他猛地轉過頭，一雙深陷的眼睛死死盯著魏忠賢。
“可是這幾年呢？”
“大伴，你仔細想想。這三年裡，你離開京城去江南督辦織造，去了兩次，每次半個月。你去天津衛視察水師，去了二十天。”
“你每次只要一齣京城，不在朕的身邊。朕的身子骨，就會莫名其妙地往下掉一截！哪怕是一場小小的風寒，都能讓朕在床上躺十天半個月！”
魏忠賢聽到這話，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炸開了。
“皇爺！老奴該死！老奴不該離開皇爺半步啊！”
魏忠賢嚇得魂飛魄散，瘋狂地把頭往金磚上磕，“砰砰”作響，幾下就磕出了血印子。
“老奴對皇爺忠心耿耿，天地可鑑啊！老奴絕沒有加害皇爺的心思啊！”
“行了，別磕了。”
朱由校無力地揮了揮手，眼神疲憊到了極點：
“朕沒懷疑你。”
“你是個太監，你沒根。你所有的權勢、地位，甚至是你項上的人頭，全都系在朕的身上。朕要是死了，你這棵大樹也就倒了。你巴不得朕活到長命百歲。”
朱由校咬著牙，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恨意：
“可是那些文臣呢？”
“那些在朝堂上被你壓得抬不起頭、被安慶王府的海貿擠兌得少賺了幾百萬兩銀子的世家大族呢？！”
“這紫禁城看著固若金湯，其實早就漏得像個破篩子了！”
朱由校猛地砸了一下床板：
“這幾個月，給朕看病的御醫，換了三撥！每一個都是莫名其妙地請了假，然後就舉家消失得無影無蹤！”
“除了那幫手眼通天、在地方上盤根錯節的文官集團，誰有這麼大的本事？！誰敢把髒手伸到朕的藥碗裡來？！”
魏忠賢聽得渾身發抖，冷汗早就浸透了裡衣。
這可是弒君啊！這幫平時滿口孔孟之道的儒生，背地裡居然敢幹出這種膽大包天的事！
“可笑啊……”
朱由校仰起頭，笑聲淒厲而悲涼：
“朕的那個好弟弟，他自以為聰明，他自以為看到了大明的病根。他那一雙眼睛，死死地就盯著你這個魏忠賢，盯著那些替朝廷摟錢的太監！”
“他把這東廠當成了洪水猛獸！”
朱由校一把攥住魏忠賢的肩膀，幾乎是嘶吼出聲：
“可你是個什麼人？廠算個什麼東西？！”
“你們只是朕的家奴！朕要是想要你的命，甚至不需要動用軍隊，一道口諭，隨便派兩個錦衣衛，就能讓你在這乾清宮裡身首異處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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