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伴。”
朱由校好不容易止住咳嗽，靠在墊子上，眼神複雜地看著跪在地上的魏忠賢。
“你說……”朱由校的聲音很輕，卻像是一把刀，精準地挑開了兩人心裡那層默契的遮羞布，“信王他，能做好這個皇帝嗎？”
魏忠賢渾身一僵，頭埋得更低了，幾乎貼到了金磚上。
這個問題，簡首就是一道送命題。
說能？那是打自己的臉，信王要是做好了，他魏忠賢就得死無葬身之地。
說不能？那是腹誹未來的君王，在天啟帝面前，同樣是個死字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知。”
魏忠賢的聲音乾澀，只能用這西個字來敷衍。
朱由校冷笑了一聲。
“你不知？你心裡比誰都清楚。”
“由檢太年輕了，他太乾淨了。”朱由校嘆了口氣，目光中透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。
“他被那些東林黨的老夫子教得滿腦子都是聖人道理。他以為，只要殺幾個貪官，只要不用你們這些太監，這天下就能海晏河清了。”
“他不懂，這大明朝的病，早就病入膏肓了。不是殺幾個人就能治好的。”
“這大明，缺的是銀子！缺的是敢幹髒活累活的人！”
朱由校轉過頭，看著魏忠賢：
“大伴，朕走以後，這朝堂上的風浪，就得你一個人去扛了。”
魏忠賢猛地抬起頭，眼淚模糊了視線：
“皇爺……老奴……老奴不怕死！老奴只怕不能再伺候皇爺了！”
“糊塗！”
朱由校突然提高了聲音，眼神變得銳利起來：
“你死了，這大明朝誰來制衡那些文官？由檢那個傻子，他能鬥得過那些成了精的老狐狸？”
“朕今天把安慶王封為實權郡王，又賜宴讓他跟由檢見一面，就是為了給他留一條退路。”
“安慶王手裡有錢，有兵，他在海外有基業。”
朱由校死死盯著魏忠賢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你給朕記住了，就算拼了這條老命，你也得給朕保住安慶王！保住這條大明的財路！”
“只要安慶王還在，只要他的銀子還能源源不斷地送進京城，由檢就算再怎麼折騰，這大明朝，一時半會兒也垮不了！”
“老奴……老奴遵旨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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