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冷漠地拔出短刀，在佩德羅那件勉強算乾淨的亞麻襯衣上隨意地蹭了蹭刀刃上的血跡，眼神里充滿了對這些所謂“西洋精銳”的不屑與嘲弄：
“就這點警覺性？在遼東，連給建奴當斥候都不配。世子爺說得對，他們就是一群仗著火器犀利、欺軟怕硬的土匪罷了。”
幾名大明死士迅速上前，將西具屍體拖進了旁邊的陰暗死角，熟練地用泥土掩蓋了地上的血跡。
“大炮，帶弩手組上前，前面就是一層甲板的側舷炮臺。把那些玩炮的紅毛鬼，給老子一個個點名！”趙鐵柱打了個手勢。
“瞧好吧柱子哥，我的大寶貝己經飢渴難耐了。”
張大炮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。他舉起手裡那把造型奇特、兩端帶著精鋼滑輪的強力短弩，帶著五十名同樣手持滑輪弩的死士，猶如一群隱沒在黑夜裡的奪命蝙蝠，貼著牆根，向著炮臺摸去。
……
一層側舷炮兵陣地。
這裡是城堡下方的一處半開放式炮臺，擺放著十門十二磅的青銅加農炮。炮口從石牆的射擊孔裡探出，正對著海灣的入口。
海風在這裡更加猛烈，空氣中充斥著刺鼻的硫磺味和硝石的焦苦味。
二十多名西班牙炮手正光著膀子，在炮位上忙碌著。
“快！裝填散彈！卡洛斯長官下令了，只要那三艘明朝破船敢進射程，就立刻開火！”
一名留著八字鬍的炮兵上尉，手裡舉著一根正在燃燒、發出“噝噝”聲響的火繩，大聲地呵斥著手下：
“把火藥壓實一點！你們這些沒吃飯的蠢貨！今晚我們要用這群東方猴子的血，來祭奠我們的火炮！”
炮手們轟然應諾，一個個臉上掛著殘忍的興奮。在他們看來，操作大炮轟碎那些落後的木帆船，就像是在玩一場單方面的屠殺遊戲。
然而，他們完全沒有注意到。
就在他們身後不到三十步的陰暗通道口。
五十雙冰冷、嗜血、沒有任何人類感情的眼睛，己經死死地鎖定了他們的後背。
張大炮半蹲在陰影裡，緩緩舉起了手中的滑輪弩。他的呼吸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平穩，右眼微眯，透過弩機上的準星，準準地套住了那個正舉著火繩、叫罵得最歡的炮兵上尉的後腦勺。
“兄弟們。”
張大炮在心裡默默倒數著。
“世子爺花了那麼多銀子，讓老畢給咱們造出這等神器，今天，就拿這幫紅毛鬼的狗命來開張！”
“放！”
張大炮的手指猛地扣下了扳機！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不是普通弓弩那種沉悶的彈射聲，而是一陣因為偏心滑輪和棘輪急速轉動，而發出的猶如金屬撕裂般的恐怖“嗡鳴”！
五十把滑輪弩，在同一瞬間，爆發出極其駭人的動能！
“嗖！嗖！嗖！嗖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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