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鳳丫頭混說什麼，什麼鄭重，分明是居心叵測！”
賈赦打斷她，對著賈母道，“母親，萬不可答應！”
馮紫英見狀，心知今日已無法善了。
他挺直脊背，對賈母再行一禮：“老太太，晚輩本懷誠意而來。然貴府若覺馮家不堪至此，連一份對先人的誠敬之心都被視為折辱，那此婚書，不還也罷。”
他伸手，將紫檀木匣收回袖中，動作從容卻堅決。
“告辭！”
說罷，竟不再看眾人，轉身便向門外走去。
“你……你給我站住！”賈赦暴跳如雷。
馮紫英在門前駐足，微微側首，聲音清晰傳回：“馮家雖微，尚有風骨，莫不聞君子可欺之以方，不可欺之以志……婚書之事，今日看來，已非信義可解。貴府既如此盛氣凌人，晚輩再無話可說。夜已深，不勞遠送。”
話音落下，人已掀簾而出，身影沒入廊外夜色之中。
屋內死寂一片。
賈母望著晃動的門簾，良久，長長嘆息一聲，滿是疲憊與失望：“罷了……都散了吧。”
“母親！”賈赦不服。
“我說，散了！”賈母聲音陡然提高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她站起身，目光掃過賈赦。賈珍等人，痛心道：“今日之事，本可和氣了結。是你們……太託大了！若按我先前主意，親自去見馮唐，何至於此！”
她又看了一眼桌上空處，搖搖頭，不再多言，緩步蹣跚離去。
王夫人和王熙鳳忙跟上。
王熙鳳經過賈璉身邊時，悄悄扯了下他的袖子，低語：“還不快去送送？鬧成這樣，臉面上須不好看。”
賈璉會意，匆匆追出。
屋內只剩下賈赦。賈珍。王子騰與賈政。
賈政滿面羞慚，對王子騰拱手：“讓舅兄見笑了。”
王子騰淡淡一笑：“事關重大，倒也難免，只是，未聞馮家竟出了個如此了得的小輩，真是後生可畏。”
“王大人，你看這時，該當如何處置？”賈赦道。
“待我再看看，馮唐畢竟也是老資歷了，需籌謀一番。”
言罷，王子騰起身告辭。
“我去送送。”賈政對賈赦二人點點頭，追著王子騰去了。
賈珍盯著王子騰離去的方向，臉色陰晴不定。
待其走遠，他猛地轉身，一拳捶在桌上，茶盞跳起：“可惡！一個小小馮紫英，也敢如此囂張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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