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投入心湖，盪開層層漣漪。
她低著頭，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。
昨日才在賈府門前與他遙遙一望，今日竟在深宮之中，再次聽到他的訊息。
他做了楚王殿下的騎射教習？還一箭驚全場？
……
皇后又與楚王說了會兒話，便起駕回宮。
馮紫英策馬回府，途經神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。
時近晌午，街上行人如織，販夫走卒的叫賣聲。車馬聲。談笑聲交織成一片喧鬧。
路過太白居酒樓時，二樓敞開的窗戶裡傳來一陣高談闊論。
幾個身著儒衫的舉子模樣的年輕人，正圍坐一桌，飲酒談天。
“昨夜榮國府老太君七十壽宴，可是出了件趣事。”一個瘦高個舉子呷了口酒，眉飛色舞道。
“哦？張兄快說說。”旁人都湊近了些。
瘦高個壓低聲音，樓下經過的馮紫英卻聽得清楚。
“聽說神武將軍馮唐之子馮紫英，在宴上大出風頭。賈家那位銜玉而生的貴公子，纏著人家鬥詩，結果被馮紫英一首《菊魄》比了下去，連貼身丫鬟都輸掉了嘞。”
“哦，那詩詞如何？快念來聽聽！”
瘦高個清了清嗓子，朗聲誦道：“西風削玉千絲勁，獨抱霜枝死亦蒼。委地猶擎金縷甲，凌空自秉素心妝。一籬孤影立寒碧，半卷殘香灼夕陽。莫道秋深無鐵骨，至死何須借春光。”
誦罷，桌上靜了一瞬。
“好詩！”
一個年長些的舉子擊掌讚道，“氣韻沉雄，風骨錚錚，非尋常紈絝能作。尤其這‘至死何須借春光’，真真是點睛之筆！”
“未知那銜玉而生的公子，所作的又是什麼詩？”
當即，便有人將賈寶玉的詩，也朗誦出來。
“不行，這首不過塗鴉之作，些許小兒意趣，沒甚風骨。”
“還是那首菊魄更高一籌，不，高好幾籌。”
另一個矮胖舉子卻皺眉道：
“只是……馮家不是賈家舊部麼？怎敢在老太君壽宴上如此張揚？還贏了賈寶玉的丫鬟，這不是打賈府的臉？”
“你懂什麼？”
瘦高個嗤笑，“這些武勳子弟，哪個是好相與的？面上稱兄道弟，背地裡不知多少齟齬。要我說，都是一丘之貉，全是趴在朝廷身上的蠹蟲！”
“張兄慎言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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