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。”
戴權垂首，“王大人與賈家是姻親，到場賀壽也是常理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，“宴上還出了樁趣事……”
戴權又頓了一下，餘光觀察著隆靖帝的神色。
“什麼趣事兒？你這老貨，又跟朕打啞謎。”
戴權嘿嘿一笑，臉上堆起褶子，忙道：“萬歲爺明鑑，賈家那位銜玉而生的公子賈寶玉，與神武將軍馮唐之子馮紫英鬥詩，結果賈寶玉輸了，連貼身丫鬟都輸給了那馮紫英。”
“哦？”
隆靖帝似乎來了些興趣，放下硃筆，“是首什麼詩？”
戴權從袖中取出一張詩箋，雙手呈上：“奴婢特意尋來了原稿，是馮紫英親筆所書。”
若是馮紫英在場，也不由為戴權的辦事效率點個贊。
只是馮紫英在榮慶堂的手書，竟相隔一夜，就出現在了隆靖帝案頭，不由不讓人心驚。
隆靖帝接過，先看字跡，眼中便閃過一絲訝色。
只見紙上字跡鐵畫銀鉤，力透紙背，既有二王風骨，又帶一股武將特有的雄健氣魄。
他素來勤政，沒什麼愛好，只有書法一道，頗有些研究。
隆靖帝見此好字，也不由多看了兩眼。
再看詩，他低聲念道：“西風削玉千絲勁，獨抱霜枝死亦蒼……”
念至“至死何須借春光”時，他沉默片刻，緩緩點頭。
大漢立國百年，於詩詞一道，倒沒有多少出挑人物，比前朝大明皆有不如，更遑論唐宋。
歸根結底，本來應是鮮花著錦之盛世，卻遭遇北邊韃虜崛起，早已勢大難治。
民生積弊，國家飄搖，於文人墨客來說，早已失去了詩詞培育的土壤。
若再過些年，大漢真陷入國破家亡的境地，說不得或許能出幾個遺民亡國詩人。
“好氣魄，馮唐一介武夫，不通文墨，他的兒子，倒有幾分風骨。”
戴權察言觀色，補充道：“這馮紫英，如今還是楚王殿下的騎射教習。今日，在演武場選教習，八十步外一箭射穿頂在人頭上的蘋果，身手了得。”
隆靖帝頗感意外，“這馮紫英，倒是個文武雙全的……”
忽而想到了什麼，又皺著眉頭道：“頭頂上的蘋果是怎麼回事？”
戴權自知失言，忙跪下請罪：“是老奴失言了，不過是底下的人，哄著楚王殿下玩的小把戲，請萬歲爺責罰。”
隆靖帝唇角微動，“起來吧，你們哄不了朕，楚王頑劣乖張，竟敢拿人命兒戲，傳下去，三天之內，讓他寫一篇孟子心得來，朕要親自閱覽。”
“萬歲爺明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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