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麼？”賈母一愣。
賈赦精神一振，壓低聲音道：“母親，兒子正要稟報，王家舅老爺透露，朝廷近日有意派兵清剿平安州沿線匪患。馮唐如今停職在家，正是戴罪之身，這一出去，能不能回來，還在兩說呢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眾人都明白了意思。
剿匪是苦差，更是險差，刀劍無眼……
賈政皺眉道：“大哥，這等朝廷大事，豈可……”
“二弟！”賈赦打斷他，“這不是咱們能左右的，是王大人和兵部的安排。馮唐若真有本事，平了匪患，自然立功回來；若沒本事……那也是他命該如此。”
“不過，我看，他是回不來了。”賈珍道：“平安州的匪患，朝廷年年剿，年年有，總也剿不完。”
王夫人捻著佛珠，淡淡道：“老爺，大哥說得有理。此事關乎朝廷公務，咱們還是莫要多言。”
賈母沉默良久，嘆道：“既如此，便等等看吧，我還說紫英那孩子是個好的，不應鬧得如此……”
“老祖宗，您快別提了，那馮家小兒猖狂無禮，昨夜竟敢當眾羞辱珍大哥，讓珍大哥休妻再娶！這等混賬話都說得出，咱們若上門，豈不是自取其辱？”
賈母看向賈璉，“璉兒，怎麼回事？”
賈璉忙上前，添油加醋將昨夜馮紫英的話複述一遍，末了憤憤道。
“老祖宗，那馮紫英簡直是目中無人，珍大嫂子何等尊貴體面，也是他能排揎的，這不是打咱們賈家的臉嗎？”
尤氏坐在一旁，俏臉漲得通紅，眼中含淚，心中又羞又怒。
“我是哪裡惹到他了，讓這樣針對我。”
賈母眉頭一皺，“我還說他是個又體面的，真是萬萬想不到。”
王熙鳳適時幫腔，嘆道：“老祖宗，老話說知人知面不知心。那馮紫英看著人模人樣，誰能想到竟是這等忤逆狂徒。”
賈母臉色沉了下來。
她本對馮紫英印象尚可，覺得那孩子有氣度，如今聽了這番話，心中那點好感蕩然無存。
還是自家的寶玉好，知書達理，乖巧伶俐。
念及於此，賈母看著王夫人，“寶玉呢？今兒怎麼沒來請安？”
王夫人忙道：“聽麝月說，寶玉昨夜用功讀書，一夜未睡…老爺說了今日要考教他功課，他怕是……有些緊張。”
賈母立刻瞪向賈政：“你又嚇唬我的寶玉，寶玉才這麼大點的孩子，哪經得起這般折騰？考教什麼功課，大了再說不遲，讓他好生歇著！”
賈政張了張嘴，終究沒敢反駁，只悶悶應了聲：“是，母親。”
王熙鳳笑著打圓場：“老祖宗放心，寶兄弟最是聰慧，將來是要為官做宰的。倒是那馮家，如今這般囂張，咱們且看他能狂到幾時。”
賈母點點頭，不再說話。
眾人各懷心思，陸續散去。
賈赦與賈珍走在最後，低語道：“裘良那邊，打點好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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