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紫英手中把玩著一隻青花瓷茶杯，神情自若。
平兒上了茶，便退到一旁，垂手侍立。
鳳姐今日穿了一件大紅織金皮襖，下系石青馬面裙。
可此刻她那張俏臉上，卻帶著幾分難得的凝重。
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放下，輕咳兩聲，這才問道：“馮姐夫，這籌建族學，你有什麼定計嗎？”
馮紫英放下茶杯，抬眼看著她。
那雙眼睛平靜如水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。
他淡淡道：“也就幾萬兩銀子的事，東府西府各拿一半，怎麼，西府不會拿不出來吧？”
面對馮紫英逼視的目光，鳳姐就有些猶豫。
她低下頭，手指在茶杯上輕輕摩挲，半晌才道：“馮姐夫，西府比不得東府。西府人口多，嚼用也多，還有好幾位姑娘等著出閣，這都需要銀子啊。公中能動用的，卻是不多……”
馮紫英沉吟道：“既然如此，我這裡倒是有一樁發財的買賣，鳳姐兒願不願意摻和一下啊？”
鳳姐一聽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先前她就旁敲側擊從元春那邊訴苦，指望著吹吹這個臭男人的枕頭風，好捎帶著拉扯自己一把。
如今天可憐見，他終於是鬆口了嗎？
願意帶上自己一起玩了？
她當然滿口答應，連連點頭，聲音都帶了幾分急切：“願意願意，馮姐夫有什麼好營生，儘管說！”
馮紫英嘴角微微上揚，道：“這樁買賣要是做成了，銀錢收益自不必說，西府裡也不會再這麼窘迫了。”
鳳姐立刻就眉開眼笑，一張玉容之上流露出嫵媚的風情。
她心說，難道這個冤家肯接受自己原先的提議，終於要放印子錢了？
她眼珠一轉，試探著問道：“不知是什麼賺錢的營生？”
馮紫英端起茶杯，又放下，不緊不慢地道：“如今神京城因為西山煤礦的事情，連帶著木炭等一切取暖之物都漲價了，鳳姐兒知道嗎？”
鳳姐當然知道，不就是因為面前這個馮大爺剿滅黑山幫的緣故嘛。
西山的煤礦查封了大半，煤炭產量銳減，柴火木炭價格翻了幾番。
點點頭，卻不知道馮紫英葫蘆裡賣的什麼藥。
她試探道：“馮姐夫，不會是要重新開採西山的煤吧？”
馮紫英道：“只猜對了一半。”
鳳姐便有些失望，道：“我還以為馮姐夫是……”
沒等她說完，馮紫英便首首盯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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