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淵瞪了兒子一眼，楊用凡縮了縮脖子，不敢再說了。
隆靖帝看向周德清，道：“周愛卿，國庫就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嗎？”
周德清大倒苦水，道：“陛下，先前的銀子還不夠填以往的窟窿。九邊軍餉、官員俸祿、各處賑災，還有太上皇修建殿宇……如今戶部真的是一滴也沒有了。”
此時，小閣老楊用凡嘀咕道：“倒是揚州的鹽稅銀子應該快到了。”
這話一齣，眾人眼睛都亮了。
“對對對，鹽稅銀子！只要拖上幾天，就有銀子安置流民了！”
“到時候撥付一些銀子，拖上兩個月，等到開春之後，流民也就會散去了。”
隆靖帝沉吟片刻，嘆了口氣，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，道：“那就依曾愛卿所言，出城安撫流民。”
他看向曾憲，道：“曾愛卿，朕派一隊龍禁尉護送你出城。”
曾憲拱手道：“臣領旨。”
隆靖帝又吩咐戴權：“著人墜出城門，傳旨給王子騰，讓他隨時準備調兵，若是曾閣老談不成，就著手鎮壓流民。”
戴權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傳旨。
御書房裡，又恢復了沉寂。
隆靖帝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，面色疲憊。
幾位閣老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誰也不知道該說什麼，趕緊隨著楊閣老起身退了出去。
……
寧榮街，馮府。
半個時辰後，馮紫英從耳房裡出來，換了一身嶄新的麒麟服，外罩賈母送的那件夜貂裘。
那件夜貂裘通體墨黑，毛色純正，泛著柔和的光澤，襯得他面如冠玉，猿臂蜂腰，身姿挺拔。
腰間束著玉帶，頭上戴著束髮玉冠，整個人神清氣爽，與方才那個狼狽的模樣判若兩人。
這時，元春迎上來，替他整了整衣領，又退後兩步看了看，滿意地點點頭。
她輕聲道：“夫君，你這是要出去？”
馮紫英道：“去一趟長公主府，商議流民安置的事，城外流民越聚越多，不能再拖了。”
元春點點頭，道：“夫君早去早回，天冷別凍著。”
馮紫英面露微笑，轉身出了門。
照夜玉獅子己經在門口等著了，他翻身上馬，一抖韁繩，往長公主府方向奔去。
然而，騎馬走在街上，馮紫英就察覺到了異樣。
只見街上到處都是順天府的衙役和五城兵馬司的兵丁，個個都是步履匆匆，面色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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