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來了來了！煤藕來了！”人群中有人喊道。
幾百人齊刷刷地轉過頭，看著車隊，眼睛都亮了。
錢管事傻了，他身後的雜役們也傻了。
人群像潮水一樣湧過來，瞬間將車隊圍了個水洩不通。
“給我來二十個！”
“我要五十個！”
“別擠別擠，我先來的，這一車我包圓兒了！”
“我先來的，我他孃的天沒亮就來排隊了！”
人群七嘴八舌地喊著，有人舉著銅錢，有人舉著碎銀子，有人拎著袋子裝著散煤，場面亂成一團。
錢管事站在板車上，漲紅了臉，扯著嗓子喊：“別擠，別擠，排好隊，一個個來，煤藕管夠！”
可沒人聽他的。
幾百人擠在一起，你推我搡，有幾個被擠得東倒西歪，險些摔倒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蒼老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：“後生們，都別擠，聽我說！”
人群安靜了一瞬。
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擠到前面，正是昨天第一個買煤藕的那個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補丁棉襖，頭上裹著一塊藍布頭巾，手裡拄著一根木棍。
她站在板車前，轉過身，對著人群道：“大家排好隊，昨天我買了五個煤藕，回家一試，真好用，燒起來沒煙沒味，一塊能燒將近兩個時辰吶。老婆子我活了六十多年，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，今天我再買三十個……”
她說完，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，遞給錢管事。
“嗨，我說馮大娘，您老什麼時候跑前邊去了。”
“我說您咋這麼能說會道呢，感情想插隊是吧。”
雖然七嘴八舌數落，但也沒人跟這個老太太計較，反而有了她帶頭，人群漸漸有了秩序。
雜役們忙著收錢、點數、捆紮，忙得滿頭大汗。
錢管事站在板車上，看著不斷減少的煤藕，心中又是驚訝又是歡喜。
不到半天時間，五萬個煤藕就賣完了。
錢管事從板車上跳下來，腿都有些發軟。
他擦了擦額頭的汗，對身邊的雜役道：“快……快清點一下，賣了多少錢。”
雜役們七手八腳地清點了一番，回來稟報：“錢管事，一共賣了將近兩百兩銀子！”
錢管事倒吸一口涼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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