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紫英笑了笑，端起酒杯與史鼎碰了一下，道：“世伯過謙了，您是老行伍出身，底子比我紮實得多，不過是這些年賦閒在家，生疏了些罷了。等真正帶起兵來，上手會比年輕人快得多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，“如今三個出缺的營頭——耀武營、揚威營、敢勇營，不知世伯心中有沒有屬意哪一個？”
史鼎想了想，搖了搖頭道：“這倒是沒想過，都是京營，大差不差的，看上面安排就是。我這個人不挑，給我哪個我就帶哪個。”
他說得隨意，倒不像是客套，而是真的不在意。
馮紫英點點頭，沉吟片刻，道：“世伯這份豁達是好事。不過若是讓我來建議，我倒是覺得世伯可以選敢勇營。”
史鼎微微一怔，放下酒杯問道：“哦？這裡面可有什麼講究？”
馮紫英便放下筷子，正色道：“耀武營和揚威營都是京營的老營頭，兵卒年紀偏大，積弊也多，裡頭盤根錯節的關係複雜，新都督去了之後光理清那些舊賬就要費不少功夫。敢勇營則不同，這營頭半數以上是幾年前才新編的，兵卒多是這些年從各地招募來的年輕人，底子雖然薄些，可勝在沒有那麼多老油子。世伯若是去了，從頭操練起來，反倒比在老營裡掣肘要少，出成效也快。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用手指蘸了酒在桌面上畫了個大概的示意圖，將三營的編制、兵員構成和歷年操練情況簡要地說了一遍。
史鼎聽得很認真，不時點頭。
他在行伍中待了半輩子，自然明白馮紫英說的這些道理。
一個新編的營頭雖然起點低，但也意味著更容易按照自己的意圖去打造一支合用的隊伍。
他思忖片刻，抱拳道：“紫英說得有理，那我就聽你的，爭取敢勇營。”
這些當然不是白說的，屆時隆靖帝心血來潮召見史鼎等人，若是詢問接手後如何快速掌控京營局面，說不出個三五七的，那可就不妙了。
賈政在一旁陪著喝了兩杯，雖然插不上話，但也聽得津津有味。
他雖不懂兵事，可看二人這般認真商議的模樣，心中對馮紫英這個女婿滿意得不能再滿意了。
與此同時，東路院中。
賈赦正在摟著小妾喝酒，酒酣耳熱，手腳自然也就不老實地往衣領裡鑽。
想著房裡還有一顆龍虎丸，今兒是個好日子，剛好與這個小妾一度春宵。
畢竟一把年紀了，本來好不容易激起來的那點興致，可不能浪費。
誰知，正在他眼色迷離，醞釀情緒之時，忽聽門房一響，一個小廝衝了進來。
那小廝見自家老爺正摟著美婢上下其手，趕緊把頭一低。
賈赦頓時怒從中起，立刻拉下臉來，啐道：“什麼沒有眼色的東西，沒規沒矩的，老爺不是說了沒有事沒來煩我嗎。”
小廝趕緊低頭躬身道：“回老爺，您讓我盯著老太太那邊的動靜，小的有事回稟。”
方才賈赦送走了孫紹祖，就聽到史鼎來府裡的訊息，聽說還帶了禮品。
要知道那史家可是鐵公雞，何時這麼大方過，於是便有些疑惑，著小廝去打聽著。
“說吧，什麼事。”賈赦冷哼道。
小廝趕緊道：“回老爺，史家三老爺聽說是受到了隔壁馮大爺的照拂，馬上就要成為京營的什麼……都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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