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紫英聽完，心中己經大致明白了七八分。
孫紹祖？
此人在原書中便是那忘恩負義、刻薄寡恩的“中山狼”，迎春就是嫁了他才香消玉殞的。
這樣的人，別說千戶參軍了，就是給他一個總旗，馮紫英都不放心。
更何況，這個名字他從未在兵部的花名冊上見過，一個毫無根基的人，忽然能搭上賈赦這條線來求官，多半是花了不少銀子的。
賈赦這老東西，恐怕己經收了人家的好處，這才巴巴地跑來替他開口。
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人。
他放下酒杯，面上依舊帶著笑，語氣卻溫和而堅定地回絕：
“大老爺說的是，既然是老國公故舊之子，那自然是有幾分本事的。不過如今京營的編制還沒有最終敲定，都督的人選雖然定了，可下面的千戶、把總、參軍，都要等到開春後點驗清盤、裁汰整編之後才能定下來。如今實在不好貿然安插人進去。不如讓那位孫公子先去兵部走動走動，等開春後有了確切的缺額，再作打算也不遲。”
這話意思很清楚了，這件事我辦不了，愛誰誰。
賈赦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，眼底閃過一絲不快。
他本以為當著史鼎和賈政的面，馮紫英怎麼也要給他幾分面子，沒想到這姓馮的根本不接茬，三言兩語便把他推了個乾乾淨淨。
他心頭那股火氣便壓不住了，放下酒杯，聲音抬高了幾分：“哼，既然紫英這麼說，那就算了。我不過是看在老國公的面子上替人說句話，既然你忙不過來，那就不勞煩你了。”
他說著站起身來，也不跟眾人打招呼，一甩袖子便大步出了榮慶堂，門簾被他掀得高高揚起，帶進來一陣冷風。
堂中鴉雀無聲。
史鼎和賈政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。
賈政輕咳一聲，開口道：“大哥就是這個性子，紫英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馮紫英面色如常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，淡淡道：“大老爺古道熱腸，無妨的。”
賈赦出了榮慶堂，被夜風一吹，那酒意和怒火都散去了一些，腳步也慢了下來。
他站在廊下，心中忽然有些後悔。
他孃的，不過就是個千戶的差事，何必去觸馮紫英的黴頭？
當時就應該首接找史鼎的。
史鼎剛剛起復，正需要人情往來，在營中安插自己人，找他幫忙反倒更好開口。
如今鬧成這樣，再去找史鼎反倒顯得他賈赦沒臉沒皮了。
奶奶的，他嘆了口氣，踏著積雪回了自己的東路院，心頭盤算著等史鼎真正走馬上任之後，再找機會去說說這件事。
榮慶堂裡，賈赦走後，氣氛雖然尷尬了片刻，但史鼎很快便重新舉起了酒杯，笑道：“來來來，不管那些，咱們喝咱們的。”
他頻頻舉杯，又將話頭引回了京營操練的事上，氣氛便又重新活絡起來。
馮紫英也配合著喝了幾杯，將方才那點不快拋在了腦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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