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靖安伯客氣了。”
“見過馮大人。”
而裡間此時傳出了曾憲的聲音，“是紫英來了吧，你有事你先進來吧。”
等到馮紫英抬步朝裡間走去時，身後那些目光仍跟著他，首到那扇門在他身後合上。
有的己經在這裡坐了一上午了，還沒得到曾閣老的召見呢，這待遇之差別，可想而知。
門一關，外頭那些將校便重新坐了下來。
“這位馮都督……比我想的年輕。”
“年輕歸年輕，人家能打仗。阿濟格那一仗，換了你我誰去打，都不一定有這結果。”
值房裡頭，曾憲正坐在長案後面，面前堆著高高兩摞文書。
他聽到門響抬起頭，看到馮紫英帶著謝鯨走進來，面上露出一絲笑意，擱下手裡的筆起身繞出桌案，親自替馮紫英倒了杯熱茶遞過去：“紫英來了？坐。”
他又朝謝鯨點了點頭，“謝指揮也來了。”
謝鯨連忙行禮：“見過曾閣老。”
曾憲見馮紫英帶著他，多半也知道些意思。
神機營如今雖說還是馮紫英任都督僉事，但之後大概也是要交給謝鯨的。
馮紫英接過茶盞，在椅子上坐下，抿了一口，笑道：“曾閣老，外頭那些人可等了不少時候了，您這兒也是夠忙的。”
曾憲重新坐回案後，捋了捋花白的鬍鬚，面上帶著幾分疲倦：“過年了嘛，個個都想來看看我老頭子。九邊那些總兵副將們，趕著年前把述職的摺子遞上來，年後才好回去駐防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在馮紫英臉上停了一瞬，“你今兒過來，是為京營的事？”
馮紫英放下茶盞，點了點頭：“跟閣老想的一樣。我本來還想著，那些老油子會趁著餉銀被扣的事做點文章，我也好借勢整頓一番，把該敲打的敲打一遍。”
他說著，面上浮起一絲無奈的笑意，“沒想到啊，一個個都成了縮頭烏龜。沒人鬧，沒人出頭，安安靜靜地等著，倒叫我這把掄出去的錘子砸了個空。”
曾憲聽了，不由笑了起來：“怎麼，你小子還盼著出點事不成？”
馮紫英也笑了，拱手道：“我這點小九九都瞞不過閣老的眼睛。”
曾憲止了笑，正色道：“依我看，京營被王子騰裁汰過一輪，又被你打韃子那一仗震住了，如今正是驚弓之鳥，沒人敢在這時候出風頭。既然如此，那壓了這些時日的餉銀就不要再壓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從六部到九邊都發了年俸，唯獨京營還空著，底下的將士們嘴上不說，心裡頭總有疙瘩。”
馮紫英聞言，微微傾身：“閣老說得是，下官也是這麼想的。不過——放餉這事，還得閣老出面跟戶部打個招呼。我這張臉啊，在戶部可吃不開。”
他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。
曾憲被他逗得哈哈大笑，指著他的鼻子道：“你啊，如今怎麼學得油嘴滑舌了。”
可他也沒有推辭，只道：“行，我一會兒就讓人去辦這件事。到底也快過年了，讓將士們也過個好年。”
他說著拿起案上一本摺子翻了翻，又道，“對了，這些日子我要應付進京述職的大小官員，京營那邊要是有什麼事情，你自己酌情處置就好，不用老往我這裡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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