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衝聽了這話，這才放心了些，拱手道：“屬下明白了。”
馮紫英點了點頭，又叮囑了一句：“你讓人繼續盯著南安那邊的動靜，不必打草驚蛇，但有什麼風吹草動要及時來報。”
韓衝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了。
馮紫英坐在椅子上，望著窗外灰白的天色，指尖在桌面上又叩了兩下，然後站起身來，拿過大氅披上，大步走出了值房。
除夕轉眼便到了。
寧榮街兩府門前都掛起了嶄新的紅燈籠，門楣上貼了大紅的春聯。
東府裡更是張燈結綵，廊下掛滿了各色的紗燈，入夜後點起來。
馮紫英和元春一大早先給李氏磕了頭，李氏坐在上首笑得合不攏嘴。
又給馮紫英和元春各遞了一個厚厚的紅封。
隨後兩人又去了西府。
東府人口不多，可能還沒什麼。
對西府來說，這可是這些年來過得最富足的一年了。
鳳姐帶著人張羅，府裡上下都是張燈結綵，喜氣洋洋的。
榮慶堂裡，賈母穿著一件絳紫色織金福壽紋的褙子，歪在羅漢床上，滿面紅光。
王夫人、賈敏、黛玉、寶玉、迎春、探春、惜春、湘雲、鳳姐、李紈……
黑壓壓坐了一屋子，丫鬟端著果盤來回穿梭。
馮紫英和元春進去，滿屋子的人都站了起來，賈母更是笑呵呵地招手：“紫英來了，元春來了，快過來坐。”
兩人上前給賈母和幾位長輩請了安，拜了年。
賈政面帶笑意，王夫人坐在一旁，面色雖然仍有些冷淡，可到底是過年，倒也沒有擺出什麼冷臉來。
就是可憐的寶玉，屁股腫的下了不了床，這能在暖閣裡靜靜聽著這邊的熱鬧。
這一日，東西二府合在一處吃年夜飯。
男人們在外間花廳，女眷們在內間，擺了好幾桌。
馮紫英陪賈政、賈赦、賈璉等人在外間喝了幾杯，又進去給老太太敬了酒。
賈赦和賈璉面色不喜，但也勉強能繃得住。
吃過年夜飯，西府又應邀到了東府天香樓那邊看戲。
之後就是放煙花，猜燈謎，好不熱鬧。
這一夜，兩府上下都是喜氣洋洋的，就連最低等的下人也都領到了往年雙倍的賞錢，個個臉上帶著笑。
酒闌人散時，己經過了子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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