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陡然拔高，連額角的青筋都鼓了起來。
“那小兒竟然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彈劾本王！說本王結黨營私、尸位素餐、目無君上？簡首豈有此理！陛下聽了小兒的讒言，奪了本王的左都督之職，罰本王閉門思過半年！你知不知道的無知行徑，是在給那姓馮的送銀子！”
他越說越氣，一巴掌拍在了旁邊的小几上，將那碟蜜餞震翻在地。
南安王妃被他這一通吼得面色發白，嘴唇哆嗦了兩下，眼中湧起幾分委屈和不服：“妾身又不知道這些……我只是想著替府裡多賺些銀子，有什麼錯？再說了，王爺是郡王，他是伯爵，你怕他做什麼？”
南安郡王聽到這句話，更是火冒三丈。
他指著王妃的鼻子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婦道人家，懂個屁！現在不是誰爵位高的事了，陛下受小兒蠱惑，今天滿朝文武都眼睜睜看著他把本王踩在腳底下，你這個時候拿著王府的名頭去買他的股份，你知道外面人怎麼說？南安王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！”
他絲毫沒有給王妃留面子的意思。
“本王跟那小兒沒完！你趕緊去退掉。”
王妃被他罵得眼眶發紅，強忍著沒有掉下淚來。
她終究是王府的正牌王妃，知道丈夫今日受了挫，心情惡劣，再頂撞下去只會鬧得更難看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低下頭去，嘆了口氣：“好，我去退。”
她沒有再多說什麼，只轉身進了內室換了身出門的衣裳，又讓丫鬟備了車，帶著幾本股份憑證，出了門。
長公主府裡，昭寧正在暖閣裡翻看年前煤藕的流水賬冊，梅尚宮在一旁沏茶。
外頭丫鬟來報說南安王妃來了，昭寧微微有些意外。
她和南安王妃雖然平日裡有些走動，但並不算親密，這大過年的忽然登門，不知是為了什麼事。
她放下賬冊讓人請進來。
南安王妃進來時面色有些不好看，勉強笑著打了招呼，坐下後也不多寒暄，只從袖中取出那幾本股份憑證，雙手放在桌上推了過來：
“殿下，年前買的那些西山股份，我想退回去。銀子殿下可按照約定扣掉一成，只當是打擾了殿下。”
她這話說得很客氣，可語氣中的無奈卻無法掩飾。
昭寧看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桌上那幾本憑證，沒有急著接，只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嫂嫂這是怎麼了？年前費了那麼大功夫才買到手的，怎麼忽然就要退？是覺得這買賣不划算？還是嫂嫂哪裡聽說了什麼不好的風聲？”
南安王妃搖了搖頭，面色帶著幾分尷尬，只含糊道：“沒有不好的風聲，就是……家裡頭用不上這麼些閒錢了，還是退了罷。”
昭寧見她不願多說，便也沒有追問。
她放下茶盞，朝梅尚宮點了點頭，梅尚宮便上前將那幾本憑證收了起來。
而後，昭寧當然也沒有剋扣她的金額，原本退還給了南安王妃。
昭寧又親自送南安王妃出了暖閣，站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穿過庭院，消失在月亮門洞處，面上的笑意才漸漸收了回去。
她回到暖閣裡坐下，沉默了片刻，對梅尚宮道：“你去查一查，今兒正旦大典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。”
梅尚宮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了。
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，她回來時面上帶著幾分古怪的笑意，躬身湊到昭寧耳邊，低聲將朝堂上的事說了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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