馮紫英道：“不光雲光，這些大小官員貪墨的銀子只怕要堆成山。我己經向陛下請旨，將這些查抄的銀兩用在陝西的各方各面。若是陛下允准，除了賑濟災民、發放欠餉之外，還可以用在互市之上，為國庫找些進項。”
昭寧聽他說完，美眸中流溢著欣賞和欽慕。
她微微側過頭來看著他，手指擱在桌面上不自覺地輕輕摩挲了一下杯沿：“難為你替皇兄考慮了這麼多。等回了神京城，可要讓皇兄好好賞賜你。”
馮紫英看著她，忽然露出一絲壞笑：“那不如就讓陛下將你這個美人兒賞給我，如何？”
聞言，昭寧那張嬌豔欲滴的面容上立刻緋紅一片，像是一朵被熱氣燻開的芍藥花，從耳根一路蔓延到面頰。
她揮了揮小拳頭，佯裝生氣道：“好你個馮紫英，竟然拿本宮取笑！”
可她那語氣，分明軟綿綿的，連那雙鳳眸裡的怒意，都流溢著甜絲絲的笑意。
雖然她知道，這都是不可能實現的玩笑話，但她就是喜歡聽。
兩人敘話一陣，一名錦衣衛小旗快步走進花廳。
小旗單膝跪地雙手捧著一封信：“都督，鄂爾多斯部的額璘臣濟農回信給雲光了，他說按約定的時間，在延綏紅山外相見，己經備好了馬匹、毛皮等物，等侯爺到了便可開市交易。”
馮紫英接過信拆開看了一遍，內容簡短，措辭客氣，末尾蓋著那枚熟悉的獸紋印。
他將信摺好放在桌案上：“知道了。”
那小旗卻沒有退下，又道：“都督，另外追查虎跳崖的弟兄們回來報，說那外出的二當家和三當家就是去籌備這次交易的貨物去了。看動向，己經備好了物資正在往那邊趕。”
馮紫英手指在桌面上輕叩兩下，雲光的口供裡，提過這次籌備了，超過十萬兩銀子的走私貨物。
他略一思忖便有了計較，順路捎帶手把人截了，十萬兩銀子的貨，不拿白不拿。
就是可惜了那賈璉，六萬兩銀子打了水漂。
先前來見自己的時候，見這小子欲言又止，分明是想問問，但是最終還是沒敢開口。
不過，他也問不問都一樣，這些錢即便被追繳回來，也不會還回去，這可都是贓款。
等錦衣衛的小旗下去，馮紫英又沉默了片刻，然後叫進來一個親衛：“你去讓胡大光、周永泰、楊文昭明晚都過來一趟，我有事要商議。”
親衛領命出去了。
花廳裡重新安靜下來，馮紫英靠在椅背上，目光有些出神。
昭寧一首坐在旁邊沒有出聲，手裡翻著一本遊記，靜靜看著馮紫英發呆。
等他回過神來，她才放下書開口：“想什麼呢？”
馮紫英道：“額璘臣如今佔據河套地區，去年林丹汗敗走遁逃之後，他也沒有趁機收攏蒙古殘餘勢力，除了法理上的問題，終究還是硬實力不夠。他這次主動提交易，說明急需物資補給。若不趁這個機會把互市的框架搭起來，等他被後金拉攏過去就晚了。”
昭寧對蒙古各部的勢力分佈不太瞭解，只是靜靜聽著。
馮紫英又道：“說不得三日後，我得親自去一趟延綏。”
昭寧聞言眉頭微微蹙了一下，弧度不大，可眼底的擔憂卻很分明。
馮紫英像是察覺到了她的神色，便笑著岔開了話頭：“對了，今兒天氣很好。前些日子還說要帶你和樂安出去走走，不如就今日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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