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德清回書案前坐下，開始在腦海中逐一篩過陝西那些空缺的位置.
梁思恪要調去延綏，那陝西巡撫就空出來了。
布政使、按察使、還有下面各道各府的官員，也都要重新揀選。
這一大攤子事，此時細細想來，他也覺得如同亂麻一般。
即便是馮紫英再怎麼高抬貴手，陝西的官員也都如同韭菜一般，要被割去一半了。
他在心裡頭挑出幾個名字來，簡單琢磨了一下，便將筆擱下。
明日得把幾個門生幕僚，叫來好好商議一番。
楊淵要是再裝病下去，陝西這一攤子可就跟他沒什麼關係了。
以周德清對楊淵的瞭解，他頂多再過幾日，到了真要廷議的時候，指定是要復出的。
周德清靠在椅背上，指尖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他在心裡把那盤棋重新擺了一遍，楊淵復出之後必定不會再像從前那般沉穩，到時候再給他來一記狠的，讓他徹底翻不了身。
仔細琢磨一番，周德清仍是對馮紫英心有餘悸。
此子著實恐怖如斯，花費那麼大的功夫將陝西快刀斬亂麻。
可到了分桃子的時候，竟然能沉得住氣，對人事任用上一點想法也不透露。
他就不信，這小子對人選任用上，一點想法也沒有？
按說是不應該的，可也沒給自己來封書信，提什麼要求。
布政使、按察使他倒是不敢打包票。
可一個按察副使或是參政，他還是能替馮紫英留出來的。
可這馮紫英偏偏什麼都不提，這反倒讓周德清心中不定。
這小子如今又保下了梁思恪，合計一下，他都欠了馮紫英兩回人情。
對方卻一副無所求的樣子，這比對方開口要什麼東西，更讓他坐立不安。
嗯，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，節度使雲光己經廢了，那隸屬軍伍的職位，馮紫英想必有自己的想法。
屆時他推舉上來的人選，自己推波助瀾一下就是了。
正好那邊要搞互市，陝西總兵和長安節度使都是重要的職位，馮紫英不可能不染指。
他在心裡把這一步棋定了下來，這才覺得踏實了些。
長安城裡，馮紫英正從大牢裡出來。
日光從牢門上方的窗欞漏進來，照在長長的甬道上。
馮紫英走得不快，靴底踩在青磚上發出沉穩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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