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掌櫃馬世昌，主營皮貨生意，周掌櫃做的是鹽茶買賣，趙掌櫃手裡攥著布帛和藥材貿易。
孫掌櫃年紀最大，做的是雜貨和鐵器生意，跟雲光走得最近。
五個人彼此對視了一眼，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的凝重。
他們雖然不在官場，可長安城裡的一舉一動他們都看在眼裡。
靖安侯昨夜抄了所有衙門的賬目，今早又軟禁了巡撫和布政使司的大小官吏，這動靜太大了，大到他們不可能裝作不知道。
雲光坐在主位上，將今日在馮紫英住處遭遇的事說了一遍。
“這姓馮的欺人太甚！諸位都是本官多年的老友，今日請你們來，就是想問問，有沒有什麼法子？”
孫志遠年紀最大，第一個開口：“雲大人，那姓馮的查賬查到了什麼程度？他手裡攥著的東西，到底有多實？”
雲光搖了搖頭：“賬目是抄走了，可他還沒來得及細查。今兒上午才開始核賬，如今能查出多少，誰也說不準。”
孫志遠沉吟了一下：“若是他還沒來得及查實，那咱們就還有時間。”
劉德盛放下茶盞，抬起頭來，慢悠悠地道：“雲大人，下官倒是有個主意。”
雲光看著他：“劉掌櫃請說。”
劉德盛捋了捋那兩撇八字鬍：“如今陝西本就缺糧，秦守魁鬧了一通，春耕又耽誤了大半。咱們幾家手裡都攥著糧食。若是把市面上的餘糧都收了，糧價自然就上去了。百姓買不起糧，那是要鬧事的。到時候鬧大了，朝廷怪罪下來，總不能怪到咱們頭上罷？要怪，也只能怪那個把陝西官場，搞得雞飛狗跳的馮大人。”
周文源聽了，放下手中的茶盞介面道：“劉掌櫃說得在理。只要糧價一漲，百姓自然把賬算在姓馮的頭上。是他把衙門都查停了，沒人管賑災，百姓才買不起糧。到時候他再想查案，也得先把手頭的爛攤子收拾乾淨。”
馬世昌點了點頭。
趙永和想了想，道：“糧價漲起來不難，可若是漲得太猛，朝廷那邊會不會派人來查？”
雲光擺了擺手：“查什麼？糧商買賣糧食是天經地義的事，朝廷總不能派兵來逼著糧商降價罷？只要你們做得乾淨，把市面上能買的糧食都買了，那糧價就是你們說了算。”
孫志遠沉吟了片刻，終於也點了頭：“既然雲大人覺得可行，那老朽也願意出一份力。老朽雖然不做糧食生意，可老朽在城外有幾個大倉庫，可以借給諸位存糧。”
雲光聽了這番話，面色終於鬆了下來，甚至浮起了一絲笑意。
他端起面前的茶杯，朝在座的五個人舉了一下：“諸位，今日便議定此事。糧價的事，有勞各位了。等把那姓馮的趕走，本官承諾，日後諸位的生意，陝西境內暢通無阻。”
劉德盛第一個端起酒杯：“雲大人客氣了，咱們跟雲大人合作了這麼多年，雲大人的事就是咱們的事。”
周文源也端起酒杯：“劉掌櫃說得是。”
馬世昌、趙永和、孫志遠也先後端起了酒杯。
六隻杯子碰在一起，發出清亮。
花廳裡的氣氛終於從陰轉晴，比方才輕鬆了不少。
“雲大人，事不宜遲。明日一早，我便讓人去把東市和西市的散糧全部收了，不留一顆米給散戶。”
周文源也道：“我那邊有個倉庫存著三千石陳糧，明兒一併放出去，換成收購新糧。”
馬世昌也點點頭道：“皮貨那邊有幾筆款子可以先週轉過來，用來囤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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