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永吉張了張嘴，抱拳應了一聲退了出去。
院外傳來一陣低低的議論聲。
“侯爺怎麼還坐得住？再這麼下去，長安城的民心就要散了。”
“你懂什麼，侯爺自有侯爺的打算。”。
與此同時。
河南洛陽的欽差行轅裡，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張懷瑾這幾日，幾乎沒有離開過酒桌。
他到了洛陽之後，先是本地官員接風洗塵，接著是布政使設宴，然後是按察使、知府、同知輪流做東，一桌接一桌的酒席，行程排得滿滿當當。
他倒也來者不拒。
每場都去，每場都喝，席間談笑風生，從不主動提查案的事。
這日午後，他剛從按察使的酒宴上回來，帶著三分酒意歪在椅子上。
便聽到外面有人稟報：“大人，有陝西那邊的訊息。”
張懷瑾放下茶盞，讓人進來。
來的是他帶來的一個親隨，進門之後道：“大人，陝西那邊傳來訊息，靖安侯把長安城的衙門都翻了個底朝天，巡撫和布政使手下的人被軟禁了大半。聽說如今長安城的糧價漲了三倍，百姓都鬧起來了。”
張懷瑾聽了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“好嘛，果然讓兩位閣老說中了。這位靖安侯急功近利，做事不計後果。咱們就在河南作壁上觀，看他馮大人如何收場。”
那親隨又道：“大人，還有個訊息，聽說靖安侯己經向河南這邊請援，要求運送糧食入陝。”
張懷瑾眉頭微微動了一下：“請援？向誰請援？”
那親隨道：“向布政使衙門發了公文，說是陝西缺糧，急需調撥。”
張懷瑾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在椅背上輕輕叩了兩下。
然後他站起身來：“備轎，本官要去布政使衙門走一趟。”
洛陽布政使衙門，布政使李存義正在翻看一份新送來的公文，聽到下人稟報說張懷瑾來了，便放下手中的冊子起身迎了出去。
張懷瑾進門之後也不寒暄，首接道：“李大人，本官聽說陝西那邊向河南求援調糧？”
李存義點了點頭：“是有一份公文，說是長安缺糧，請河南這邊調撥一批糧食應急。”
張懷瑾搖了搖頭：“李大人，這糧食可不能調。”
李存義微微一怔：“張大人這是……”
張懷瑾在椅子上坐下，不緊不慢地道：“李大人想想，靖安侯入陝不過半月，便將陝西官場攪得天翻地覆。如今長安糧價飛漲、百姓鬧事，這都是他處置不當所致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且如今河南也有流民待賑，本官的案子也還沒查完。若是把糧食調走了，河南這邊出了岔子，誰來負責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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