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姐也停下了，看了一眼賈母。
除了先前柳家的小子，好像是被馮紫英拾掇得挺慘之外。
理國公府跟榮國府這些年走動得不多，平白無故的怎麼忽然上門了？
不多時，理國公夫人便在丫鬟的引領下走了進來。
她六十出頭的年紀，身形微豐，穿著一件石青色織金褙子，髮髻上簪著一支赤金點翠的鳳頭釵，通身的穿戴齊整體面。
可那張面上卻帶著一種掩不住的急切和憂慮。
她一進門便朝賈母拱了拱手，聲音帶著幾分急促：“老姐姐，今兒冒昧登門，實在是有一樁事要跟您說說。”
賈母見她神色不對，便收斂了笑意。
讓鴛鴦給她搬了椅子看茶，又示意院子裡那些姑娘們先去別處玩。
湘雲和探春識趣地收了毽子，拉著惜春和迎春往廊下另一邊去了。
黛玉也往廊柱後面挪了兩步，側耳聽著。
理國公夫人坐下之後連茶都沒喝，便壓低了聲音道：“老姐姐，您可聽說了陝西那邊的事？”
賈母眉頭微微一凝：“陝西？可是紫英那邊出了什麼事？”
理國公夫人嘆了口氣，語氣帶著幾分沉重：“可不是嘛！我家老爺前兒收到從陝西來的信，說靖安侯到了長安之後，把那邊的衙門都翻了個底朝天，巡撫和布政使手下的人被拿了大半，如今長安城裡亂成一鍋粥了！”
她說著又壓低了幾分聲音，“聽說糧價漲了三倍，百姓買不到糧，城外流民都開始往城裡湧了。有人傳，說陝西只怕要大亂。”
賈母沒有急著說話，先放下茶盞，才道：“這訊息可靠麼？紫英那孩子做事向來有分寸，怎麼會鬧成這樣？”
理國公夫人搖了搖頭：“我一個婦道人家，也說不清楚這裡頭的門道。可我家老爺說是靖安侯一意孤行、不顧民生，把好好的陝西弄得雞飛狗跳。”
她說著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鳳姐，又看了看廊下那些豎著耳朵聽的姑娘們，嘆了口氣，“老姐姐，我也就是來給您提個醒。如今外頭風聲不好，您心裡頭有個數，也好早做打算。”
鳳姐站在一旁聽著，面色己經有些變了。
她看了賈母一眼，又看了看理國公夫人，忍不住插了一句：“太夫人，那馮姐夫他……不會有事罷？”
理國公夫人搖了搖頭：“這我可說不準，我家老爺說，朝中己經有人開始遞摺子彈劾他了。”
賈母聽到這裡，面色終於沉了下來。
其實這理國公府夫人，才是來榮國府探探口風的。
他家的好孫兒柳延，在被馮紫英接連拾掇了好機會以後，終於是學乖了。
先前被扣押的那一批煤炭，雖說讓他損失不小，但後來聽說西山要放股票，便攛掇著家裡買了西萬股，不僅一舉彌補了先前的損失，甚至一下子賺了不少。
這一舉動，讓家裡對他刮目相看，如今理國公府的當家人，是世襲一等子柳芳。
他這個老子一看自己兒子出息了，深感欣慰。
而此次馮紫英在陝西鬧的事，南安郡王等人早就坐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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