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便轉身回了裡間，吩咐丫鬟替他換一身見客的衣裳。
……
神京城裡，街頭巷尾都在議論陝西的亂。
有人說靖安侯到了長安之後大開殺戒，把巡撫和布政使都下了大獄。
有人說陝西糧價飛漲，百姓己經快揭不開鍋了。
還有人說靖安侯根本不懂政務，只會在戰場上逞匹夫之勇，讓他當總督是朝廷最大的失策。
茶館裡、酒樓裡、官員們的值房裡，到處都在傳這些話。
越傳越離譜，有人甚至說馮紫英在長安城裡殺了上萬人，血流成河。
官場上，更是亂成了一鍋粥。
原本那些還在觀望的官員們，如今己經分成了幾派。
有人忙著寫奏疏撇清關係，有人暗中串聯準備聯名彈劾，生怕被捲進這場風波里去。
南安郡王府的花廳裡，己經坐了七八個人。
賈赦進門時，一眼便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。
理國公柳延、治國公許韶壅、石光珠、趙全……還有幾位平日裡不太走動的勳貴子弟。
南安郡王坐在主位上，見賈赦進來便站起身來拱手道：“恩侯兄來了，快坐。”
賈赦還了一禮，在空著的椅子上坐下，等著南安郡王先開口。
南安郡王也不繞彎子，開門見山道：“諸位，陝西那邊的事想必大家都聽說了。靖安侯到了長安之後，把一省的衙門都翻了個底朝天，如今糧價飛漲、百姓怨聲載道。在楊閣老的授意下，朝中己經有不少人開始遞摺子彈劾他了。”
他頓了一下，“本王今日請諸位來，是想問問大家的意思，咱們是不是也該有所動作了？”
石光珠第一個接話：“王爺說得是！那姓馮的一向目中無人，仗著陛下的寵信連咱們這些老親都不放在眼裡。如今他在陝西捅了這麼大簍子，正是咱們反擊的好時機！”
治國公許韶壅卻沉默了片刻，才開口：“動是要動，可怎麼動、動到什麼程度，還得仔細斟酌。畢竟陛下那邊對他還是信重的，若是一下子把動靜鬧得太大了，反倒容易被陛下看作是咱們故意落井下石。”
南安郡王聽了，微微點頭：“治國公說得有理，所以本王的意思是不必急著上疏彈劾，先把風聲放出去，讓朝野上下都知道他在陝西乾的事。等輿論造足了，再聯名上表，那時候便是水到渠成。”
賈赦坐在一旁聽著，連連點頭。
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，慢悠悠地道：“王爺說得是。那姓馮的小子仗著打了幾場勝仗就目中無人，也該讓他嚐嚐栽跟頭的滋味了。”
理國公柳延卻是捋著鬍鬚不說話。
而此時，楊淵的府邸裡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楊淵坐在書房裡，面前的桌案上攤著幾封從陝西送來的密信。
都是雲光、王崇文等人寫來的，信中詳細描述了長安城的現狀。
他看完最後一封信時，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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