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住了。那個名字懸在舌尖上,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掉。
“……就像嶽師姐那樣。”
當那三個字終於從唇間滑落時,熊砆的神情跟著黯了一黯,像一盞燈被風壓低了火苗。
他垂下眼簾,看著自己擱在石桌邊緣的手指,指節微微繃著,鬆了又緊。
姬夢聽到那個名字,眼眶也倏地熱了一下。
她飛快地眨了兩下眼,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澀壓回去,可聲音還是帶上了一點輕微的抖。
息虛界裡的那些畫面在她腦海裡一閃而過。
一次又一次,那個人把危險攬在自己身上,像早就習慣了這樣做。
“嶽師姐……”姬夢的聲音低下去,像在對自己說,“她一定沒事的。那時候在息虛界,雖然處處都是危險,可是隻要嶽師姐在,我從來都沒有覺得不安過。”
熊砆聽出了她話音裡那根繃著的弦,沒有去安慰她,也沒有岔開話題。
他只是坐在那裡,抬頭望著頭頂的槐樹冠,讓夜風把那些細碎的葉片響聲送進耳朵裡。
過了一會兒,他開口了,聲音很平,平得像在講一件很早以前就擱在心裡的事:“六歲那年,我所有的親人都死在了戰火裡。大將軍把我帶了回去,我便見到了嶽師姐。”
“再後來,院子裡的孩子越來越多,塵輕也來了。”
“嶽師姐她……那時候給人感覺很冷。不怎麼笑,跟其他人也不怎麼親近,總是獨來獨往的。”
“後來發生了一些事,我們三個來到了修行界。到了這邊之後,我才知道——她原來一直是女兒身。”
“也許是……”他斟酌了一下措辭,聲音又低了幾分,“也許是比她大的孩子都已經不在了,所以她處處維護著我們。”
風穿過竹籬,拂動老槐的樹冠,發出沙沙的聲響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