猶豫了幾個呼吸,終於還是問了出來:“熊師兄,你們都是這樣的嗎?不管身邊有多危險,都能安心休息?”
“越有危險,越要能靜下心。”熊砆說,“屍狼不會只打一個晚上。如果它們一直在,我們所有人都一直守著,它們不需要攻破陣,就能把我們耗死。”
池小樟聽完,沉默了好一會兒,才低聲說:“你們真厲害。”
“沒什麼厲害的。”熊砆的語氣很淡,“想活下去,就得這麼做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,“你回去打坐吧。試著把這些聲音忘掉。”
池小樟點了點頭,重新回到角落裡坐下。
他知道,要想不拖這些人的後腿,就得做到和他們一樣——哪怕做不到,也要先坐下來,閉上眼。
門外,公輸鳴和公輸固仍在有條不紊地出劍、出掌,可兩人的動作都在某個時刻同時放慢了半拍。
圍上來的屍狼身形明顯比先前縮小了一圈,撲擊的力道也輕了許多。
公輸鳴一劍斬出,之前只能斬斷關節的劍勢,如今能直接將狼身分為兩截。
公輸固一掌拍出,屍狼不再是飛出十丈,而是直接被拍碎在半空,碎塊在空中就化作了灰白色的霧氣,融入夜色。
“固師兄,這些狼越來越弱了。”公輸鳴抽空說了一句。
公輸固沒有立刻回應,他目光往狼群后方掃了一眼,那裡的黑暗比別處更沉、更實,像是有什麼東西擋住了本該透過來的光。
他的眉頭緩緩壓下來,聲音也沉了幾分:“退。往門口退。”
公輸鳴雖然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,但沒有任何猶疑,劍勢一收便向後撤了一大步。
公輸固一掌清空身前範圍,隨即也退到了門口。
兩人剛一退位,那些屍狼便如水般湧上來,填滿了方才被他們守住的那片空地,像一灘灰黑色的潮水重新漫上灘塗。
熊砆已經走到門邊:“出什麼事了?”
公輸固的目光仍落在遠處:“它們現在弱得不對勁。先前需要全力才能擊退的,現在一掌就能拍碎。如果真是越打越弱,那它們應該早就退了。可它們還在撲,而且越來越弱。”
熊砆沒有再問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夜空——天色比他記憶中更暗了,那種暗不像是自然的夜,更像有什麼東西把所有的光都吞掉了。
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條斷掉的桌腿,掌中靈力一吐,桌腿末端燃起一簇明亮的火焰。
火焰在門口的光幕內跳動得很穩,橙黃色的光把周圍幾人的面孔都照得清楚。
然後熊砆用力一擲,將那根燃燒的桌腿拋向遠處的天空。
火焰在脫離光幕的瞬間便像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住了一般,迅速暗淡下去。
明黃色的火光一寸一寸地縮緊,變成橘紅,變成暗紅,最後在距眾人不過十來丈的半空中縮成一點螢火般的光,一閃,便徹底消失了。
沒有人說話。
公輸鳴一劍將撲上來的屍狼斬成兩截,轉頭問:“熊師兄,發現什麼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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