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清歡將畫著野狐灘地形的羊皮地圖,摺好並收入袖袋深處。
長時間的謀劃讓雙眼有些發澀,她抬手用力的按了按眉心,將腦中繁雜的細節暫時的壓下,隨即吐出一口氣,起身推門走向驛館的後院。
剛踏入後院的月亮門,一陣沉悶的破風聲便迎面撲來。
許清歡停下腳步,目光穿過飛揚的塵土,看向院子中央。
許戰赤著上身,右側的衣袖空蕩蕩的紮在腰帶裡,但他左臂的肌肉賁起,汗水順著脊背淌下,在初夏的陽光下泛著光。
他的左手握著,那柄由總兵府送來的隕鐵,打造的烏黑單鐧。
許清歡沒有出聲,只是靜靜的看著。
只見許戰深吸一口氣,胸膛鼓起,他左腳猛然向前踏出半步。
緊接著,他的腰胯扭轉,將全身的力量順著左臂,灌注到那柄沉重的烏黑單鐧之中。
單鐧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,帶著尖嘯,砸向院中重達百斤的青石鎖。
伴隨著一聲爆響,青石鎖在重擊下崩開一道裂紋,僅僅一息之間,裂紋迅速蔓延,整塊百斤重的青石從正中間炸開。
大大小小的碎石塊,向西周激射而出,打在院牆的青磚上,發出密集的劈啪聲,大團的石粉騰空而起,將許戰魁梧的身影籠罩其中。
許戰收起單鐧,胸膛劇烈的起伏著,他大口喘著粗氣,抬起左手,隨意的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石粉。
當他轉過頭,看到站在門邊的許清歡時,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笑容。
“痛快!”他咧開嘴,露出牙齒,大聲笑喊道:“小妹,這鐵疙瘩,可比刀順手多了!”
話音未落,許戰還隨手揮舞了幾下。
“嘿哈!”
許清歡看著他,又看了看他肩頭結痂的斷臂傷口,連日的疲憊似乎都輕了許多。
看來盤尼西林的藥效極好,硬生生把二哥從閻王爺手裡搶了回來。
她被許戰這模樣逗笑了,語氣難得的輕鬆,又帶著幾分親暱的嗔怪:“好了二哥,你和大哥真是一樣啊,看武俠看多了吧,最近身體恢復的如何?”
許戰單鐧,抬起左手,握成拳頭,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。
砰,砰。
沉悶的拍擊聲中氣十足,許戰答道:“幾天過去,早己生龍活虎,真是多虧了你那絕世寶藥!雖說完全好,那還需要許久,但是日常習武,己無大礙了。”
許清歡看著他重新振作的模樣,心也跟著定了下來,只要許家人的血性沒斷,這北境的局,就大有可為。
大有可為啊!
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