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某次生病癱在街邊,於是被路過的許清歡救下,順理成章地成了她的護衛。
青雀看了看小姐稍顯疲倦的臉色,嘴唇動了動,又把話嚥了回去,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刀柄的流蘇。
許清歡沒抬頭,手指翻過一頁密報:“有話就說。我這車廂小,裝不下你那些彎彎繞繞。”
青雀低頭抱拳,倒豆子般把憋了一路的話吐了出來:“小姐,屬下實在不明白。那清風觀的老道,半截身子都進土了,左右不過是個死人。”
“咱們隨便調兩個暗哨,或者屬下親自跑一趟,趁夜割了他的腦袋便是。您何必千金之軀親自上山?那群牛鼻子再弱也是練過家子的,萬一傷著您分毫,屬下萬死難辭其咎。”
許清歡放下密信,抬眼看向青雀。
“手下辦事,能成十之七八就算盡心。可殺人不一樣,差一毫,就是另一條命。”
她的語調透著股刺骨的冷。
“要是你派去的人失手,驚了蛇,沒割下人頭反倒讓他生了防備。這漏子,拿誰的命填?”
青雀眉頭一皺:“那老道油盡燈枯,屬下出手,絕不留他半口活氣。”
“這世上變數太多,我從不信空口包票。”許清歡卻是老道地說,“死敵,必須親眼看著他嚥氣,看著他血流乾、骨頭涼透。”
“要是沒見著死透的屍首,指不定哪天,他就能從墳坑裡爬出來反咬你一口。真到那時,這小小的口子,就能讓咱們前面的大局滿盤皆輸。”
自古反派死於不補刀,許清歡可不想重蹈覆轍。
青雀背後生出一陣寒意,仍是不解:“他守著個破道觀,手無寸鐵,除了算兩卦,還能攪出什麼風浪?”
許清歡側頭看向車外黑沉的夜幕。
她的思緒繞回了清風觀後殿,那老道結出歸元印震碎心脈時的決絕,依舊盤旋在腦海。
此人精通秘算,當初正是他指點陳長風去了赫連王庭,給大幹埋下心腹大患。
留他一命,誰保準他不會拼著最後一口氣,把大幹辛苦布的局漏給北邊?
“你不懂。拿刀殺人好防,這種算計天機的才最要命。”許清歡收回視線,“他只要留一口氣,就是陳長風在大幹內部最大的眼線。”
“我親自逼死他,就是要當面斬草除根,斷陳長風和南邊的牽扯。這局棋,要麼不落子,一旦落子,就得把對面的退路全敲碎。”
青雀低下頭,不再多嘴,只倒了杯涼茶遞過去。
茶水隨馬車顛簸,晃出幾圈水紋。
車廂安靜了片刻,許清歡從暗格取出個錦囊掂了掂,話鋒轉到千里外的京城:“前幾天送去京城的信,這會兒應該擺在老頭子書案上了。”
青雀答:“那是必然。伯爺看了前線的局,定能穩住後方。”
“老頭子那脾氣,看了信肯定要在書房裡跳腳,罵我心狠手辣。可轉頭瞧見二哥的軍功摺子,又得樂得找不著北。”許清歡輕笑一聲,將錦囊扔回去。
“京城如今是爛泥潭,都盯著北邊戰局。我爹這戶部侍郎也定是鬥爭的中心。”
青雀急了:“那伯爺一個人頂得住?”
“我爹那種精明的人,要是全靠我拉扯,早讓人啃得連骨渣都不剩了。我敢把後方交給他,他就算咬碎了牙,也會把尚齊泰伸出來的爪子剁個乾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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