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舒坦地長出了一口氣,覺得這地鋪比國賓館那軟綿綿的席夢思都要舒服一百倍——因為這兒離媳婦近,離孩子近。
“咕嚕……”
床上有了動靜。
平平和安安早就洗漱乾淨,身上穿著李雨霞親手縫製的碎花小棉布睡衣,一藍一粉,正並排坐在床沿上。
兩雙烏溜溜的大眼睛,像是探照燈一樣,首勾勾地盯著地上的秦烈。
安安有些拘謹,那雙像極了李秀梅的桃花眼眨巴著,兩隻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抓著被角。
小丫頭雖然還有點怕生,但眼神里更多的是藏不住的好奇。
她那小腦瓜裡記得清楚,今天這個大高個爸爸像天神一樣,“砰”地一下就把壞人全趕跑了,還給了她好吃的糖,那是她吃過最甜的糖。
平平則是一臉嚴肅,小臉板著,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木頭手槍,像個守衛領地的小獅子,警惕地盯著闖入者。
但他並沒有像白天那樣呲牙咧嘴地抗拒。
顯然,秦烈今晚那雷霆萬鈞的護犢子手段,在這個渴望父愛卻又極度缺乏安全感的小男子漢心裡,硬生生地撕開了一道口子。
這道口子,叫崇拜。
秦烈看著這一雙兒女,心都要化了。
他調整了一下坐姿,儘量讓自己那條打著石膏的腿看起來不那麼嚇人,隨後衝著兩個小傢伙挑了挑眉,那股子痞帥的勁兒又上來了。
“看啥呢?倆眼珠子都不轉了。”
“沒見過這麼帥的爹?”
“爸爸……睡地上?”安安瞬間放鬆開口小聲問道,聲音軟糯糯的,帶著一絲好奇。
秦烈挪了挪,伸手在輪椅上搭著的外衣裡掏了什麼,回頭衝女兒咧嘴一笑,露出兩排大白牙:
“對,爸爸睡地上,當門神。有爸爸在,大灰狼進不來。”
平平撇了撇嘴,沒吭聲。
他看著秦烈那條笨重的傷腿,又看了看旁邊那個巨大的輪椅,似乎覺得這個曾經高大的父親此刻有些可憐,
小眉頭皺了皺,最後默默地把自己枕頭邊的一個布老虎扔到了地鋪上。
秦烈撿起那個布老虎,低頭認真看著,眼眶微微發熱。這小子,隨他,嘴硬心軟。
再抬頭時,秦烈像是變戲法一樣,手腕一翻,從工裝背心的兜裡掏出兩個黃澄澄的小玩意兒,在燈光下閃著金屬的冷光。
“拿著,這是真傢伙。”
那是兩枚用子彈殼磨出來的哨子,彈底被磨得光亮如鏡,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盤了很久的物件。
秦烈把手攤開,伸到床邊,語氣裡帶著幾分顯擺:“這玩意兒吹起來,可比供銷社賣的那塑膠哨子響多了。
以後誰敢欺負你們,就吹這個,爸爸聽見動靜,不管多遠都飛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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