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嘩啦——噠。”
“嘩啦——噠。”
轉盤迴彈的聲音清脆悅耳，帶著一種獨特的機械質感。秦烈熟練地撥出了一串號碼，那動作行雲流水，顯然是撥慣了的。
電話很快接通。
“喂，後勤處嗎？我是秦烈。”
剛才還一臉慈父笑意的男人，語氣瞬間沉了下來，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冷硬，
“我要的紅磚和水泥，下午兩點前必須進場。車皮緊張？那是你們的事，我只看結果。
要是耽誤了工期，讓那幾個老油條好好掂量掂量，這碗飯還想不想端穩了。”
“啪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屋裡靜了幾秒。
那兩個郵電局的師傅對視一眼，連大氣都不敢喘，喝完茶趕緊收拾工具告辭，臨走前看秦烈的眼神都帶著敬畏——這哪裡是殘廢軍人，這分明是尊惹不起的煞神。
李秀梅倚在門框上，看著秦烈在那兒發號施令。陽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，把他那件工裝背心的輪廓勾勒得格外硬朗。
這男人，雖然坐著輪椅，腿上打著石膏，可那股子能把天捅個窟窿再補上的氣勢，確實讓人……很有安全感。
李秀梅走過去，指尖在電話機上輕輕點了點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，
“您這是把指揮部搬我家來了？
又是紅磚又是水泥的，這陣仗，不知道的以為您要在衚衕裡修碉堡。”
秦烈一把攥住她那根作亂的手指，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細膩的皮膚，仰起頭，眼神深邃。
“修碉堡不至於，但得修個金窩。”
他把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，鄭重地壓在電話機下面，然後看著李秀梅，語氣突然變得正經起來，
“秀梅，這個號碼你背下來。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，只要我在京城，哪怕是在天邊，這電話一響，我肯定能聽見。”
李秀梅想把手抽回來，卻被他攥得更緊。
“還有你們倆，”秦烈轉頭看向兩個孩子，指了指那個黑色的轉盤，“爸爸若是有任務不在身邊，誰要是敢欺負你們，或者想爸爸了，就撥這個號。記住了嗎？”
平平抿著小嘴，看著那個被秦烈的大手包裹著的媽媽的手，突然開口，聲音稚嫩卻透著股倔強：
“壞人來了，電話線會被剪斷。”
秦烈一愣，隨即爆發出一陣爽朗的大笑。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將平平撈進懷裡，也不顧小傢伙的掙扎，新長的胡茬在他粉嫩的小臉上蹭了蹭，扎得平平首縮脖子。
“好小子！警惕性隨我！是個當偵察兵的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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