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動輪椅,來到李秀梅身邊。
他沒有看小張,而是先伸出那只有力的大手,輕輕握住了李秀梅那隻拿著銀針的手生怕她一激動扎到她自己。
“秀梅,把針收起來。”他的聲音低沉,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,“有我在,誰也搶不走孩子。”
李秀梅僵硬地看著他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,手裡的勁兒一點沒松。
她死死盯著秦烈,聲音裡帶著顫抖的哭腔,“秦烈,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們商量好了?先用苦肉計住進來,然後再把孩子騙走?
我告訴你,除非我死,否則誰也別想把平平安安帶走!”
平平和安安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但感受到了媽媽的恐懼。
兩個小孩子立刻扔下玩具,像兩個小炮彈一樣衝過來,張開短短的手臂,死死擋在媽媽身前,用仇視的目光瞪著小張和秦烈。
秦烈看著眼前這這劍拔弩張的一幕,瞬間證愣住。
他原本正拿著那把木槍逗平平說話,聽到“認祖歸宗”的時候,只是眉頭皺了皺。
在他看來,老頭子想見孫子是人之常情,畢竟血濃於水,只是看一眼父母也不會做出傷害孩子的事,且大機率只會給孩子送更多的好玩意。
但他萬萬沒想到,李秀梅的反應會這麼大。
秦烈的目光落在李秀梅那隻顫抖的手上。
那隻手,平日裡施針穩如泰山,連秦震山腦子裡的彈片都敢動,此刻卻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在劇烈發抖。
她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的弓,隨時都會崩斷。
秦烈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,疼得有些喘不上氣。
他一首以為李秀梅只是怨恨當年的事,卻忽略了,對於一個母親來說,那種差點失去一切的恐懼,早己成了夢魘。
在李秀梅心裡造成的傷疤竟然這麼深,深到只要秦家稍微有點風吹草動,她就會豎起全身的刺。
她不是在無理取鬧,她是在拼命。
“秀梅……”秦烈伸出手,想要去拉李秀梅,卻被她猛地甩開。
那一瞬間,秦烈眼中的柔情盡數斂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未有過的暴戾。
但這暴戾不是對著李秀梅,而是衝著小張,衝著那個該死的“秦家”。
他猛地轉動輪椅,擋在了李秀梅和孩子身前,那寬厚的背影如同巍峨的山嶽,隔絕了所有的視線和威脅。
“小張!”
秦烈這一聲怒吼,如同平地驚雷,震得旁邊的解放卡車司機都哆嗦了一下。
而他那雙原本看向妻子的柔情眼眸,在轉向小張的瞬間,變成了兩把冰冷的刀子。
“你剛才說什麼?認祖歸宗?”秦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那笑容裡透著股令人膽寒的匪氣,
“誰的祖?歸哪個宗?這兩個孩子姓秦,那是隨老子的姓!跟那個大院裡的老頭子有什麼關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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