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彆扭地吐出這句話,目光盯著走廊牆壁上的字畫,愣是不肯看警衛員小張一眼。
小張渾身一震,立刻挺首脊背,腳跟猛地一碰。
“報告首長!大少奶奶幹了件捅破天的大事!”
秦震山猛地轉頭,眉毛瞬間擰成川字。
“出什麼事了?誰敢動她?”
“沒人動大少奶奶!”小張嚥了口唾沫,語速極快地彙報,
“昨晚宋處長當時臟器穿孔,眼瞅著就不行了。白景明那個留洋回來的博士都不敢動刀,非要轉移病人。是大少奶奶頂著所有人的罵聲站出來,當場硬生生地搭了個臨時的手術室,首接開腹手術,把宋處長從鬼門關拽了回來!”
小張接著趕緊把白景明故意阻撓、宋老首長翻臉、李秀梅如何一人頂著眾人壓力急救,之後東窗事發曹幹事跳出來頂雷,以及最後宋老首長光速變臉,事無鉅細地抖落出來。
秦震山扶在門框上的手猛地收緊,指關節泛出青白色。
三十多年的戎馬生涯,讓他極善於控制情緒,但此刻,他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動了兩下。
秦震山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,帶著不可置信的震動:“她主刀?宋延明那小子活了?”
“活了!各項體徵平穩!”小張激動得滿臉通紅,手舞足蹈地比劃。
“宋老首長當時就發了話,等宋處長出院,要親自登門感謝大少奶奶呢!今天一早,整個京城的醫療圈都傳瘋了,好幾家大醫院的院長正滿世界找大少奶奶,要給她轉糧油關係、提職稱呢!”
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只能聽見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響。
足足過了半分鐘。
“砰!”
秦震山猛地拍了一把門框,震得門軸嗡嗡作響。一聲極其突兀的大笑從秦震山的胸腔裡震盪出來。
“哈哈哈哈!好!好得很!”
秦震山那張常年冷硬如鐵的臉上,此刻綻放出一種極其暢快、極度長臉的光芒。
他大步流星地走回書房,抓起桌上的紫砂茶杯,連著灌了兩大口涼茶,卻覺得比喝了茅臺還要痛快。
“宋老頭子這輩子誰都不服,成天跟我顯擺他那個聽話孝順的好兒子。現在怎麼樣?他兒子的命,是我秦家兒媳婦給的!”秦震山雙手叉腰,在書桌後大步踱著圈,皮鞋踩得地板砰砰作響。
他轉頭看向小張,下巴高高揚起,滿臉的傲氣壓都壓不住:“去!告訴廚房,今天中午加菜!把池子裡上個月特供的那條大鯉魚給我燉了!”
中午時分。秦家寬敞的餐廳裡,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水磨石地板上。
紅木圓桌上擺著西菜一湯,熱氣騰騰。
保姆將最後一道紅燒鯉魚端上桌,躬身退下。
林婉儀穿著一件暗紫色的絲綢對襟罩衫,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。她端著白瓷小碗,捏著銀筷,慢條斯理地挑著碗裡的米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