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議室的門被推開時，所有參會者的目光都聚焦在門口。
陸霆站在門外，臉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來。他身後跟著兩個人——一男一女，都穿著深色西裝，胸前彆著工作證。男人約莫四十歲，國字臉，表情嚴肅得如同石刻。女人三十出頭，短髮幹練，手裡拿著黑色公文包。
“沈小姐，”陸霆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，“這兩位是證監會調查處的王處長和張副處長。”
沈清月緩緩站起身。
會議桌前，投資部的幾個經理下意識地屏住呼吸。他們剛從一場關於新能源板塊的分析會上被打斷，此刻都意識到發生了什麼——早上那份匿名舉報信，現在找上門來了。
“王處長，張處長。”沈清月從會議桌主位走出來，步伐沉穩，“我是沈清月，新月資本的負責人。請到我的辦公室談。”
她的聲音很平靜，平靜得讓兩位調查人員都多看了她一眼。
通常情況下，被調查的公司負責人要麼慌張，要麼憤怒，要麼強裝鎮定卻掩飾不住眼神里的閃爍。但這位年輕的女總裁——她看起來不過二十五六歲——眼神清澈，神態自若，彷彿來的不是監管部門的調查人員，而是普通客戶。
“沈總客氣。”王處長開口，聲音和他的人一樣刻板，“不過根據程式，我們需要先查閱公司的基本檔案和交易記錄。如果可以，希望現在就開始。”
這話說得直白，不留餘地。
會議室裡的空氣又緊了幾分。
沈清月卻笑了：“當然可以。秦述——”她轉向坐在右側的秦述，“帶兩位去資料室，把所有合規檔案。交易記錄。資金來源證明，全部調出來。陸霆，你協助。”
“是。”秦述起身，推了推眼鏡，“兩位這邊請。”
陸霆側身讓開通道，目光始終鎖定在兩位調查人員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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資料室裡，檔案已經按類別碼放整齊。
這是沈清月接到舉報信後，連夜安排人整理的。三個大型檔案櫃，十二個資料夾，每一份檔案都標註清晰，甚至貼上了索引標籤。
王處長和張副處長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一絲訝異。
太整齊了。
整齊得不正常。
“這些是公司註冊的所有檔案，包括股東結構。註冊資本實繳證明。稅務登記證。”秦述開啟第一個櫃子，聲音平穩專業，“這是所有銀行賬戶的開戶許可和資金流水，每一筆大額進出都有對應的合同和發票。”
“這是做空騰雲科技的全部交易記錄。”他開啟第二個櫃子，“從建倉時間。倉位大小。平倉時點，到所有的風險揭示書。客戶確認函，全部在這裡。”
“這是資金來源證明。”第三個櫃子開啟，“公司註冊資本一個億，來自沈總個人賬戶。而沈總的個人資金，來源於她在境外的一筆遺產繼承。這是瑞士銀行的公證書。遺產稅繳納證明。資金入境的外匯登記檔案。”
秦述說完，退後一步：“所有檔案的原件都在這裡，影印件已經準備好，兩位可以隨時帶走。如果需要翻譯件，我們也有專業的翻譯公司出具的版本。”
王處長沉默地開始翻看檔案。
他的動作很慢，一頁一頁，一行一行。偶爾會停頓，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記錄什麼。張副處長則開始拍照，並核對檔案上的公章和簽字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資料室裡只有翻動紙張的聲音和偶爾的快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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