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點，城南老小區。
沈清月的車停在樓下時，陸霆先一步下車，環視四周。
這是個有些年頭的居民區，六層樓的老房子，外牆的塗料已經斑駁脫落。院子裡有幾棵老槐樹，這個季節葉子掉光了，光禿禿的枝椏伸向灰濛濛的天空。
“小姐，我在樓下等您。”陸霆低聲說，“有情況隨時叫我。”
沈清月點點頭，推開車門。
她今天穿得很簡單，一件米白色的羊絨大衣，黑色長褲，平底鞋。沒化妝，素著一張臉，長髮鬆鬆挽在腦後。
看起來很隨意。
但陸霆知道，這種隨意，恰恰是她最鋒利的武器——她不需要任何裝飾，就能讓那個曾經傷害她的男人自慚形穢。
沈清月走上三樓。
樓梯間很窄，牆壁上貼滿了小廣告。她記得以前不是這樣的——三年前剛搬進來時，她和顧澤宇還一起打掃過樓梯，她說要把這裡佈置成小家，他說好。
那時她多傻啊。
以為有了房子，有了婚姻，就有了全世界。
沈清月在302室門口停下。
門虛掩著，裡面傳出一點動靜。
她抬手，輕輕推開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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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子裡很空。
真的空——客廳裡只剩下一個破舊的沙發，一張搖搖晃晃的茶几。地上有搬傢俱時留下的劃痕，牆角堆著幾個紙箱，應該是還沒來得及搬走的東西。
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，還有一絲……煙味。
顧澤宇站在客廳中央。
他背對著門，聽到聲音，緩緩轉過身。
沈清月看著他，心裡沒有任何波瀾。
三個月前，這個男人還是意氣風發的顧總，西裝筆挺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眼睛裡全是野心和慾望。
現在，他鬍子拉碴，眼圈烏黑，身上的襯衫皺巴巴的，領口還有一塊汙漬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，只剩下一個空殼子。
“清月。”他開口，聲音嘶啞得厲害。
沈清月走進去，關上門。
她沒有坐，只是站在門口，看著他。
“找我有事？”她問，語氣平靜得像在問天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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