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紐約天際線時，沈清月已經盯著螢幕看了三個小時。
陸霆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兩份還冒著熱氣的早餐：“秦述去處理沈浩的移交手續了，警方那邊需要他親自出面。傅瑾行在聯絡他在歐洲的關係，核實‘暮色俱樂部’的會員背景。”
沈清月接過咖啡，沒碰三明治。她的眼睛沒有離開螢幕，那上面是“暮色俱樂部”的三維建模圖——傅瑾行動用傅家在建築行業的關係，連夜從市政檔案庫裡挖出來的原始設計圖。
“你看這裡。”沈清月指著地下部分的剖面圖，“官方記錄顯示只有一層地下室，用作酒窖和儲藏間。但這個地基的深度和結構強度，至少能支撐三層地下空間。”
陸霆湊近螢幕：“而且排水系統的設計流量遠超正常需求——除非地下有大量裝置需要冷卻，或者……有活體實驗需要恆溫恆溼環境。”
這個詞讓房間裡的溫度驟降了幾度。
沈清月調出另一份檔案：“我讓‘星軌’分析了俱樂部過去五年的能源消耗模式。你看這個——”她圈出幾個時間點，“每週二和週四的凌晨兩點到四點，用電量會出現異常峰值，是平時的七倍。但白天又恢復正常。”
“深夜實驗。”陸霆臉色凝重，“和沈浩說的測試時間吻合。”
“還不止。”沈清月開啟音訊分析軟體，“我讓秦述找了一個在紐約電力公司工作的線人，拿到了俱樂部所在街區的背景噪音記錄。這是上週四凌晨三點半的頻譜——”
螢幕上，一條平緩的曲線突然在某幾個頻率段劇烈跳動，形成尖銳的波峰。
“次聲波。”陸霆一眼就認出來了，“頻率在7到8赫茲之間，正好是能誘發人類焦慮和不安感的範圍。”
“而且發射模式很有規律。”沈清月放大波形，“每十五分鐘一個脈衝，持續三分鐘。像在……除錯裝置。”
她靠回椅背，揉了揉發酸的眼睛：“所以沈浩沒完全說謊。‘暮色俱樂部’地下確實有‘共鳴器’的發射裝置，而且他們正在做最後的除錯。”
“但沈浩說六個發射點分散在紐約各處。”陸霆提出疑問，“如果主控中心在俱樂部，他們怎麼確保訊號同步？”
沈清月調出紐約的地圖，在上面標出沈浩提到的六個位置：“華爾街交易大廳。紐約聯儲銀行。時代廣場，還有三個對沖基金聚集區。‘星軌’根據地形和建築結構計算，如果俱樂部地下的發射器功率足夠大，並且使用特定頻率的載波，確實可以覆蓋這些區域。”
她在俱樂部位置畫了一個圓：“但前提是，發射器必須足夠強大，而且……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眉頭皺起來。
“而且什麼？”
“而且需要一種‘共振介質’。”沈清月的聲音有些不確定，“這是我奶奶手稿裡提到的概念。普通的電磁波在傳播過程中會衰減，但如果有合適的介質——比如特定的金屬結構，或者地下水源網路——可以形成共振腔，讓訊號放大並遠距離傳輸。”
她快速翻找沈星辰的手稿掃描件，找到其中一頁：“看這裡。奶奶當年研究過紐約的地質結構，她發現曼哈頓島地下有一個天然的玄武岩層，形狀像碗，正好覆蓋金融區。如果在這個‘碗’的中心位置發現特定頻率的波……”
“會在整個碗形區域形成駐波，訊號不但不衰減，反而會加強。”陸霆接過話，“所以‘爵士’才選擇‘暮色俱樂部’——它正好在這個地質結構的中心點上。”
沈清月點頭：“這是奶奶三十年前的研究。‘骷髏會’肯定拿到了她的手稿，至少是部分。”
房間裡沉默了片刻。
“所以我們現在知道了‘爵士’在哪裡，知道他在做什麼，甚至知道他的技術原理。”陸霆總結，“但我們進不去。沈浩說俱樂部需要三位現任會員聯名推薦，還要經過一年的觀察期。”
“正常途徑進不去。”沈清月關掉所有介面，螢幕上只剩下那張燙金的邀請函掃描件，“但明晚，有一場不需要觀察期的入場券。”
傅瑾行推門進來，正好聽到這句話。他把手裡的平板放到桌上：“查到了。明晚的化裝舞會是‘暮色俱樂部’的年度傳統，只邀請最親密的合作伙伴和潛在盟友。邀請名單一共四十八人，我已經拿到了完整版。”
他調出名單：“我們的假身份是瑞士‘阿爾卑斯私人銀行’的董事夫婦——這家銀行確實存在，但真正的董事夫婦正在南太平洋度假，兩個月內不會回歐洲。傅家在瑞士的關係幫我們做了全套身份檔案，包括護照。銀行記錄。甚至社交媒體痕跡。”
沈清月快速瀏覽名單，目光停在一個熟悉的名字上：“大衛。科恩？摩根士丹利的那個科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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