勞斯萊斯幻影緩緩停在“暮色俱樂部”門前的紅毯盡頭。
車門開啟，傅瑾行先下車，紳士地伸出手。沈清月搭著他的手走下來，深藍色晚禮服的裙襬在她身後鋪開，鑲嵌的水晶在燈光下流轉著冰冷的光澤。
兩人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——傅瑾行的純黑色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，沈清月的威尼斯半面面具綴著細碎水晶，只露出一雙清澈銳利的眼睛。
門前的管家不是小懷特，而是一個更年輕的男人，穿著筆挺的制服，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微笑：“晚上好，先生，夫人。請出示邀請函。”
傅瑾行遞上那兩張燙金的卡片。
管家用特製的掃描器檢查，綠燈亮起。他微微躬身：“歡迎，韋斯特先生，韋斯特夫人。請進，舞會已經開始。”
厚重的橡木大門向內開啟。
瞬間，聲浪。燈光。香氣混合成一股熱浪撲面而來。
俱樂部內部與外觀的古樸截然不同——挑高八米的大廳，牆壁覆蓋著深紅色天鵝絨，巨大的水晶吊燈從天花垂下，折射出迷離的光。大理石地面上，上百對戴著面具的男女正在舞池中旋轉，樂隊在二樓陽臺上演奏著慵懶的爵士樂。
但沈清月踏入大廳的第一步，頸間的吊墜就猛地一燙。
不是正常的預警，而是一種……溺水感。
她感覺周圍的空氣變得粘稠，像被浸泡在某種無形的液體裡。無數細碎的。混亂的情緒碎片像針刺一樣扎進她的感知——
左邊那個穿著燕尾服的男人，心裡翻湧著對即將到來的某次併購的狂熱貪婪；右邊那個穿著銀色禮服的女人，腦子裡全是下週一要爆倉的焦慮恐懼；舞池中央，幾個戴著動物面具的人在大笑，但他們的情緒像腐爛的水果，散發著“投機”和“欺騙”的臭味。
“你還好嗎？”傅瑾行察覺到她身體的瞬間僵硬，低聲問道。
沈清月藉著整理手套的動作穩住呼吸：“沒事。只是這裡的‘味道’……很重。”
她抬起頭，強迫自己適應這種環境。血脈能力在這裡像被放大了，她能“聽”到每個人心底最真實的經濟情緒——那些在平時被理性壓制的貪婪。恐懼。焦慮，此刻像開了閘的洪水，在大廳裡洶湧奔騰。
而更可怕的是，她能感覺到這些情緒正在被某種力量引導。放大。
就像有人在大廳裡撒下無形的催化劑，讓所有人的負面情緒發酵。膨脹。
“九點鐘方向，酒水臺。”傅瑾行在她耳邊低語，“大衛。科恩在那裡，他身邊那個穿紫色西裝的男人，是‘諾亞生命科學’的陳博士。”
沈清月順著他的指引看去。
科恩今晚戴著一張金色的太陽神面具，正舉著香檳和陳博士交談。兩人的情緒波動異常同步——不是正常的交談節奏，而是一種近乎共振的協調感。
“他們被‘處理’過。”沈清月低聲說，“情緒波動的頻率太一致了，像兩臺調好程式的機器。”
“怎麼處理？”
“藥物，或者……那臺‘共鳴器’的長期影響。”沈清月想起沈浩說的話，“‘爵士’用會員做實驗，讓他們變成更容易被操控的傀儡。”
就在這時，樂隊換了曲子。
一首更慢。更纏綿的華爾茲。
傅瑾行自然地伸出手：“跳支舞？”
沈清月點頭，將手放在他掌心。兩人滑入舞池，在旋轉的男女中像兩尾游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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