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芒來得突然，去得也快。
沈清月還沒反應過來，那道光柱便如潮水般縮回了金屬箱內，連同箱中那十幾顆白色結晶的光芒一起黯淡下去。只有她掌心裡那顆——早已融入血脈的結晶——還在微弱地搏動，像一顆倔強的心臟。
但她顧不上這些。
“陸霆！”
她撲向那具焦黑的身軀，雙手顫抖得幾乎不敢觸碰。
他的臉被煙塵覆蓋，右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，左手還緊緊攥著那根已經熔斷的保險絲。金屬絲深深嵌進皮肉，血已經流乾，傷口邊緣焦黑捲曲。
但胸口還有起伏。
極輕。極淺，幾乎看不到，但她貼著聽診器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一下微弱的搏動。
“還活著……他還活著！”沈清月的聲音撕裂，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和更深的恐懼——她怕下一秒這微弱的起伏就會停止。
傅瑾行衝上三層，身後跟著兩名隊員。他看到陸霆的慘狀，瞳孔劇烈收縮，但立刻強迫自己冷靜：“擔架！快！”
“我來。”沈清月拒絕傅瑾行伸出的手，自己將陸霆小心翼翼地從廢墟上抱起來。他比她高大許多，此刻卻輕得像一片枯葉。焦黑的布料和血肉粘連在一起，她一動，便有血從傷口滲出來。
傅瑾行撕開自己的襯衫，壓在陸霆手臂上最深的傷口處：“壓迫止血。你們幾個，清出一條路！秦述，你到哪了？！”
通訊器裡傳來秦述急促的喘息：“正在往你那邊趕，還有三分鐘！我聯絡了紐約長老會醫院，創傷急救團隊已經待命！”
“來不及了。”傅瑾行看了一眼陸霆迅速失去血色的嘴唇，“最近的醫院在哪？”
“兩公里外有傢俬立醫院，創傷中心評級A級，我們的人曾經踩過點。”一名隊員報告。
“聯絡他們，五分鐘內到！”
---
從交易所地下到地面，平時三分鐘的路程，沈清月像走了一輩子。
陸霆在她懷裡，偶爾會無意識抽搐一下，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呻吟。每到這時，她就收緊手臂，像怕他從懸崖邊滑落。
“別睡，陸霆。”她在他耳邊說，“別睡，聽到沒有。”
他的睫毛動了動，卻沒有睜開眼睛。
衝出地面時，紐約的夜空正在下雨。細密的雨絲落在陸霆臉上，沖刷出幾道白痕，露出底下更加蒼白駭人的皮膚。
急救車鳴著警笛衝過來，醫護人員跳下車，熟練地將陸霆固定在擔架上。一個年輕醫生看到他的傷勢，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三度燒傷，多處開放性創傷，可能有內臟破裂和顱腦損傷……”他快速報出一串術語，每說一個，沈清月的心就往下沉一寸。
“救他。”她抓住醫生的手臂，指甲幾乎嵌進對方的皮膚，“他不能死。他不能死。”
醫生看著這個渾身是血。眼神卻異常清醒的女人，沒有說“我們會盡力”這種敷衍的話，只點了點頭。
車門關上，警笛再次響起，撕裂雨夜。
沈清月想跟上車，卻被傅瑾行拉住：“你傷得也不輕，坐下一輛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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