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意識沉入中村——那個四十五歲。不敢告訴妻子自己被裁員的上班族。
她看見他手機屏保是妻子的照片，備註是“結婚了二十二年還像初戀”。
她告訴他：你妻子比你想象的更堅強。今晚回家，她會做你最愛吃的味增湯。
他的絕望，鬆動了一寸。
第三道：香港。
她的意識沉入小琪——那個十五歲。聯絡不上父親的女孩。
她看見她書包裡藏著一張手繪生日卡，上面畫了一家三口，寫著“爸爸我愛你”。
她告訴她：你的父親正在趕回家的路上。今晚他會給你過生日。
她的恐懼，融化了一角。
第四道。第五道。第六道——
她沒有力氣走完所有了。
但東方的金色光絲替她去了。
西方的銀色星光替她去了。
無數個她叫不出名字的人，在今夜做出了無數個微小的正確選擇。
他們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會匯聚成什麼。
他們只是在這一刻，選擇相信。
然後——
第一道黑色旋渦，裂了。
不是被劈開的，是從內部開始崩塌。
第二道。第三道。第四道……
五道旋渦，依次瓦解。
那些被“共鳴器”放大的恐慌，失去了共振的能量源，重新變回無數個細小的。人類可以自己消化的情緒。
它們還在那裡。
但不再是海嘯。
只是潮水。
會漲，會落。
人可以在裡面游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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