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然的指尖狠狠一顫,攥著錦被的力道大得幾乎要將那絲滑的料子生生扯破!
心口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,密密麻麻的酸脹感瞬間湧上來,堵得她連呼吸都帶著疼。
會。
就這麼一個字,輕描淡寫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,像一顆驚雷炸進她死水般的心湖,濺起滔天巨浪!
她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俊臉,看著那雙覆著薄翳卻依舊銳利如鷹隼的眸子,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偏執與認真,有那麼一瞬間,她差點就溺斃在這份滾燙的深情裡。
心動嗎?
鬼使神差地,是有的!
從昨夜他將她死死護在懷裡,從他帶著沙啞的嗓音在她耳邊低語,從他此刻握著她手腕,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……無一不在撩撥著她死寂的心絃。
可這份該死的心動,下一秒就被理智狠狠掐滅,掐得連渣都不剩!
溫家的血海深仇,母親不明不白的慘死,父親在母親屍骨未寒時就帶著繼母和那對野種登堂入室、鳩佔鵲巢,還有那些人落井下石的醜惡嘴臉……一幕幕在她腦海裡飛速閃過,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,狠狠扎進她的心臟,疼得她渾身發冷!
她怎麼能心動?!
她是踩著刀尖回來復仇的,不是來和仇人談情說愛的!
更何況,她名義上的未婚夫霍凌雲是什麼人?那是未來霍氏集團的掌權人,是京圈一手遮天的太子爺!外界都說他相貌醜陋、性格暴戾,甚至還有隱疾絕嗣!
而她那狼心狗肺的生父和惡毒繼母,正巴不得把她打包賣給這個男人,換取他們飛黃騰達的資本!
他們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,不在乎她會不會幸福!
只要這樁噁心的婚事沒有徹底作廢,她就永遠被釘在霍凌雲未婚妻的恥辱柱上,不可能和任何男人在一起!
眼前這個男人,更不可能!
溫然深吸一口氣,硬生生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,猛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腕,力道之大,讓兩人相貼的皮膚都擦出了刺眼的紅痕!
她往後猛地退了好幾步,錦被被她死死裹在身上,將肩頭那些曖昧的紅痕藏得嚴嚴實實,語氣瞬間冷得像冰,帶著毫不掩飾的疏離和嘲諷:“謝沉,你別鬧了!”
她刻意咬重了“謝沉”兩個字,看著男人眼底的光瞬間暗下去,才扯著嘴角,一字一句地狠聲道:“我們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露水情緣!”
霍凌雲的指尖還僵在半空中,殘留著她手腕細膩的觸感,那句冰冷的“露水情緣”像一盆冷水,兜頭澆滅了他眼底所有的熱度。
挫敗感鋪天蓋地地湧上來,幾乎要將他淹沒。
活了二十五年,他是京圈裡人人敬畏的霍家掌權人,是跺跺腳就能讓商圈震三震的太子爺,多少名門千金擠破頭想爬上他的床,多少當紅女星費盡心思只求他一個眼神。
他從未對誰動過心,更別說像剛才那樣,掏心掏肺地說要娶一個女人,說要和她過一輩子。
這是第一次。
偏偏,他的滿腔深情,換來的卻是她毫不留情的拒絕。
霍凌雲自嘲地勾了勾唇角,眼底閃過一絲晦暗的光。
他還真是栽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