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語氣裡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希冀,哪怕被怒意裹挾,哪怕話裡帶著賭氣的強硬,也還是盼著她能軟一下語氣,盼著她只是一時氣話。
溫然卻沒有半分猶豫,迎上他的目光,眼底只剩決絕:“確定。謝沉,從此往後,你是你,我是我,兩不相干。”
她說完,不再看他一眼,扶著牆面,一步步緩緩往前走,每一步都走得極穩,像是在斬斷兩人之間所有的牽絆。
單薄的背影在走廊的光影裡,透著一股孤絕的冷意。
謝沉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一點點遠去,直至消失在走廊的拐角,那道背影像一根刺,深深扎進他的眼底,扎進他的心底。
他還維持著伸手欲挽留的姿勢,指節泛白的拳頭垂在身側,胸腔裡翻湧的痛、怒、慌,在極致的壓抑後,突然擰成了一股扭曲的狠戾。
他緩緩收回手,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蜷起,嘴角竟不受控地向上揚起,扯出一抹極淡卻瘮人的弧度。
黑眸裡先前的慌亂與無措徹底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濃得化不開的幽光,像深夜裡蟄伏的獸,終於收起了狼狽的示弱,露出了獠牙與獨佔的兇性。
他就那樣站在原地,望著空無一人的拐角,目光黏膩又偏執,彷彿還能看見溫然扶著牆面的單薄背影,看見她唇上未褪的紅腫,看見她說出“兩不相干”時眼底的決絕。
可那些畫面落在他眼裡,不再是讓他心痛的利刃,反倒成了點燃他佔有慾的星火,燒得他理智邊緣的最後一絲剋制,徹底崩裂。
溫然,你以為說一句到此為止,就能把我從你世界裡剔出去?
你以為明天嫁了人,就能真的和我兩不相干?
他抬手,指腹輕輕摩挲過自己的唇瓣,那裡還殘留著她唇瓣的柔軟溫度,還有她掙扎時留下的細微觸感。
那點餘溫非但沒讓他心軟,反而讓他眼底的幽光更盛,心底翻湧著近乎瘋狂的執念——
是你先撞進我生命裡的,是你讓我學會了慌,學會了怕,學會了放下高傲說“我錯了”。
現在你想抽身?想把我推開,想去和別人過一輩子?
晚了。
明天就讓這驚喜變成驚嚇,我們就等著瞧,看看你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?
風從走廊盡頭的窗縫鑽進來,卷著冷意拂過他的側臉,卻吹不散他眼底翻湧的瘋狂。
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,骨節泛出青白,周身的戾氣凝成實質,每一寸空氣都被他的偏執浸染。
與此同時,溫然走出酒店後,她立馬打車離開這裡。
她唇上的紅腫隱隱作痛,每一下都在提醒她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腦子裡反覆回放謝沉那雙從慌亂到偏執的眼,還有他最後那句近乎瘋狂的話,心口像被一隻手攥著,又悶又疼。
她明明已經把話說得那樣絕,兩不相干,到此為止,可心卻沉得厲害,連呼吸都帶著揮之不去的澀意。
她恨他的偏執,恨他不問青紅皂白的猜忌,恨他用最粗暴的方式踐踏她的心意,可心底深處,那點被她死死壓下去的柔軟,還是會因為他眼底的慌意、那句難得的“我錯了”而泛起漣漪。
她比誰都清楚,謝沉從不是會低頭的人,他的高傲刻進骨血,能對她說出認錯的話,已是拼盡了所有笨拙的在乎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