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底那點隱忍的不痛快,徹底氾濫成災。
哪怕明知她只是心懷愧疚、知恩圖報,可親眼看著她這般急切地想要去見另一個男人,他依舊控制不住地心口發悶,萬般不是滋味。
蘇小芸站在一旁,冷眼睨著這一幕,看著溫然急切擔憂的樣子,心底的鬱氣稍稍散了些許,卻依舊帶著化不開的彆扭。
她就知道,她兒子心心念唸的人,終究還是記著他的。
只是這份惦記,來得太遲,也太淺,只停留在愧疚與道謝,遠遠配不上她兒子豁出性命的偏愛。
病房的氣氛,再次變得微妙又緊繃。
溫然心急,雙腿剛落地,身子便虛軟地晃了一下。
她大病初癒,胎相才穩,渾身力氣根本沒恢復,急著去看霍凌軒,一時忘了自己還經不起折騰。
下一瞬,一雙有力的長臂穩穩扣住她的腰,將她整個人攬回懷裡。
力道很穩,帶著不容掙脫的掌控,卻又剋制著不敢用力,小心翼翼護著她的小腹。
霍凌雲垂眸,漆黑的眼底覆著一層沉沉的陰霾,嗓音壓得很低,聽不出情緒,卻透著濃濃的滯悶:“急什麼?”
短短三個字,字字都帶著壓抑的醋意。
他看著她眼裡毫不掩飾的擔憂,看著她為另一個男人慌慌張張的模樣,心口像是被細密的針反覆扎著,酸澀密密麻麻。
他知道她坦蕩。
知道她只是知恩圖報,滿心愧疚,別無他念。
可道理是道理,心緒是心緒。
他是男人,是深愛她、獨佔她的霍凌雲。
親眼看著自己的妻子,剛剛捱了委屈,轉頭就滿心牽掛著為她捨命的另一個男人,他做不到大度,做不到無動於衷。
溫然沒察覺他心底翻湧的暗流,只以為他是擔心她身體,連忙仰頭看他,眼神真摯又焦灼:“凌軒醒了,我得去看看他。他為了救我受了那麼重的傷,我不去看看,我心裡不安。”
她的語氣誠懇,乾乾淨淨,只有純粹的愧疚與感激,沒有半分旖旎。
可落在霍凌雲耳中,卻愈發堵得慌。
不安?
是愧疚的不安,還是牽掛的不安?
他喉結暗滾,壓下心底所有翻湧的偏執與酸澀,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腰側的軟肉,動作依舊溫柔,眼神卻越來越沉:“你身子還弱,不急這一時。”
“可——”溫然還想爭辯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霍凌雲直接打斷她,語氣不容置喙。
他不會攔著她報恩,更不會小氣到不讓她去探望救命恩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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