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底莫名掠過一絲報復般的快意。
就算霍凌雲護妻入骨又如何?
他兒子霍凌軒,終究是用一條半殘的身子,在他心裡紮下了一根拔不掉的刺,也在溫然心裡佔了一份獨一無二的恩情分量。
蘇小芸冷哼一聲,語氣依舊彆扭冷淡:“凌軒一直不肯閉眼休息,反覆問護士你怎麼樣,非要親眼見你一面才肯安心。你要去就快點,別讓他再白白惦記。”
這話,更是精準戳中了霍凌雲的痛處。
反覆惦記,執意等候。
霍凌軒對她的執念,從來都明目張膽,深入骨髓。
霍凌雲攬著溫然的手,悄悄收緊了半分,護著她站穩,低頭替她理了理微亂的額髮,指尖刻意輕輕拂過她臉上還未消退的淡紅指印。
那道巴掌印依舊刺眼。
他眼底掠過一絲冷戾,轉瞬即逝。
“走吧。”他聲音淡淡的,聽不出情緒。
溫然沒有多想,乖乖任由他扶著,腳步輕快又急切,一心只想著趕緊去看看霍凌軒的傷勢,想親口跟他說一聲謝謝,告訴他自己和孩子都平安,讓他安心養傷。
她的坦蕩純粹,愈發襯得霍凌雲心底的狹隘酸澀無處遁形。
一路走出病房,走廊光線清冷。
蘇小芸走在最前面帶路,背影緊繃,滿心仍是不甘與心疼。
霍凌雲走在身側,長臂始終牢牢護在她身前,隔絕所有磕碰與人流,姿態溫柔依舊。
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心底那股悶堵的醋意,從頭到尾半點未消。
隔壁VIP病房門敞開著,消毒水的氣息撲面而來,比溫然的病房濃重數倍。
房間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病床上的男人靜靜躺著,往日溫潤如玉、清俊耀眼的眉眼此刻毫無血色,唇瓣蒼白,臉色虛弱得近乎透明。
身上纏滿厚厚的紗布,多處重傷讓他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,只能虛弱地半睜著眼,目光空洞地望著門口的方向,似是等候許久。
聽到腳步聲靠近,霍凌軒黯淡無神的眸子,瞬間亮起一抹微弱卻真切的光亮。
他艱難地轉動眼珠,視線穿過門口,直直落在溫然身上,目光牢牢鎖著她,一瞬不移。
虛弱的嗓音輕得像風,帶著久病的沙啞,卻藏著極致的安心與牽掛:“然然……你來了。”
這一聲溫柔親暱的稱呼,輕輕落下。
站在溫然身側的霍凌雲,眸色徹底沉了下去。
溫然聽到他虛弱的問話,心頭一緊,下意識快步往前迎了兩步,眉眼間滿是真切的擔憂,輕聲追問:“凌軒你醒了,傷口還疼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