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虎壯依然低著頭,似乎並沒有聽到問話。
嶽鵬舉也不惱,輕聲道:“離開親人,遠走家鄉,也有好十多年了吧?這次回來,感覺到西九城的變化了嗎?與那時相比如何?”
李虎壯的呼吸明顯微微一頓,他左手小手指微微動了一下,隨後立即恢復如初,依舊沒有抬頭,但是被嶽鵬舉清晰的捕捉到。
嶽鵬舉嘴角微微一揚,繼續道:“回來看過親人了嗎?有沒有上去大聲招呼?詢問下最近的情況,尤其是家裡老人的近況?”
李虎壯頓時瞳孔一縮,他不由得想到那位滿臉慈愛,喜歡穿著旗袍、坐在大樹下面縫補衣物的婦人。
他的面色一白,不敢往下想,只能把頭埋得更低,害怕前方的人注意到這一切。
嶽鵬舉沒有立即說話,而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,發出舒爽的聲音。
嚥下茶水,他繼續輕聲道:“還是說,沒敢去見見?”
嶽鵬舉放下茶杯,沒有說話,只是右手手指輕輕敲在桌上,發出“篤篤”的聲音。
李虎壯聽到那不重,但是每次敲擊,似乎撞在自己心口上的聲音,不由得開始亂想起來:“難道他們調查到了什麼?是不是我跟大哥的關係暴露了?不對,我都離開十來年了,長相早就有了變化,就是大哥都認不出......”
“不對,大哥肯定認出來了,就像我一眼認出他一樣,畢竟血濃於水,那種羈絆......是不是那份信暴露了什麼?”
李虎壯儘管受過很多訓練,想要強迫自己冷靜,但是剛才看到李友壯後,心緒難平,這會更是被嶽鵬舉幾句話攪得胡思亂想起來。
“要不要我現在安排你們見見,敘敘舊?”嶽鵬舉突然停下敲擊,出聲問道。
李虎壯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,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:“他們查到了,知道了我的身份。”
他不由得抬頭,想要擺手,但是雙手被銬住,沒發做出動作,嘴上說道:“不......”
看到嶽鵬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,把後面的話又咽了回去,改口道:“不明白你說的什麼。”
嶽鵬舉身體往前傾了傾,聲音低沉:“真的不明白嗎?”
李虎壯看到嶽鵬舉那雙清澈的眼光,感覺自己彷彿被拔光了一樣,不敢與之對視,連忙低下了頭。
嶽鵬舉微微一笑:“不明白?你這會想要跟他撇清關係,你覺得可能嗎?你把那份信遞出去的時候,就應該想到,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“他一定會受到牽連,查到他身上,是遲早的事!”
嶽鵬舉身子往後一仰,繼續道:“當然,按照你的計劃,只要今晚上成強的行動成功,明兒個你們就能撤退了,到時候可以把他們一起帶走。”
李虎壯交叉在一起的手不由得一用力,手指發白。
嶽鵬舉沉聲道:“可現在,你們的計劃失敗了,也查到了他們的頭上,你覺得你不說,就能撇清關係嗎?”
最後一句,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李虎壯沒有回答,嶽鵬舉也沒有急著說話,一時間整個審訊室,只剩下輕微的呼吸聲。
嶽鵬舉摸出煙盒,抽出一支,聲音低沉而有力:“李——虎——壯,你覺得要是我現在把他帶過來,他會不會認出你來?”
李虎壯聽到喊出自己的名字,似乎受到了驚嚇,他的身體猛的一顫。
嶽鵬舉把煙叼在嘴上,拿出火柴盒,抽出一根緩緩劃過火柴盒,“嚓”的一聲,火苗亮起,沒有急著點菸,而是輕聲道:“你覺得他能扛得住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