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，謝懷瑾果然如約而來。
他換了一身玄色常服，發冠也換成了簡單的玉簪，少了朝堂上的凌厲，多了幾分閒適。他進門時，徐樂盈正倚在窗邊矮榻上看書，見他來了，正要起身，被他上前一步按住。
他自然而然地在她身側坐下，瞥了一眼她手中的書卷，“坐著，看的什麼？”
徐樂盈將書合上，露出封皮上的《水經注》三字。
謝懷瑾挑了挑眉，似乎有些意外。
徐樂盈淡淡解釋：“從前在閨中時，便想去看看書裡寫的那些山川河流。後來嫁了人，更沒有機會了。如今閒來無事，翻一翻，也算聊以慰藉。”
謝懷瑾沒有說話，只是看著她。
燭光下，她低垂著眼簾，長睫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，面容平靜得彷彿只是在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。
可他分明從她平淡的語氣裡，聽出了一絲極淡的、被歲月打磨過的遺憾。
他忽然伸手，將她手中的書抽走。
徐樂盈抬眸看他，有些不解。
謝懷瑾將書隨手放在几案上，握住她的手，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掌心。
他聲音低沉而認真，“等以後朕帶你去。”
徐樂盈微微一怔。
謝懷瑾看著她，一字一句，“江南水鄉，塞北草原，東海之濱，西陲雪山。你想去哪裡，朕便帶你去哪裡。”
他說得那樣自然，彷彿這不是一個帝王對皇后許下的承諾，而只是一個尋常丈夫對妻子許下的、再普通不過的諾言。
徐樂盈怔怔地看著他，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半分戲謔或敷衍，只有坦蕩的、近乎固執的認真。
她忽然輕輕笑了，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。第一次真正發自內心地笑，不是為了達成目的，不是刻意表演給誰看。
只是忽然覺得，這個男人傻得有些可愛。
她反手握住他的手，聲音輕軟，“好，那臣妾等著。”
謝懷瑾看著她嘴角那抹極淡的笑意，心頭像是被羽毛輕輕拂過，又酥又癢。
他想說些什麼，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，最終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。
夜色漸濃，宮人無聲地點亮了殿內的燭火。
兩人就這樣並肩坐在窗邊矮榻上，沒有說話，只是安靜地待在一起。
殿內一室暖光，將帝后相攜的身影投在窗欞上，交疊成溫柔的一團。
不遠處，蘇姑姑領著宮人悄無聲息地退到殿外，輕輕帶上門。
她回頭看了一眼殿內透出的暖光，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。
用過晚膳，謝懷瑾在永安宮批閱奏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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