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樂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依舊平坦的腹部，嘴角微微彎起：“才一個多月，哪裡就知道乖不乖了。”
謝懷瑾卻固執地認為，他的孩子一定是最乖巧懂事的。他起身走到她身邊，俯身，將耳朵輕輕貼在她的小腹上。
徐樂盈垂眸看著他的發頂，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。
這個在朝堂上殺伐決斷、讓無數朝臣膽寒的帝王，此刻卻像個初為人父的尋常男子，虔誠地貼在她的腹前，試圖感受那個還沒有任何動靜的小生命。
他聽了片刻，抬起頭，眼中帶著幾分失落：“朕什麼也沒聽到。”
徐樂盈忍不住輕笑：“太醫說要西個月後才能感受到胎動，陛下也太心急了。”
謝懷瑾沒有反駁，只是將手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，隔著衣料，小心翼翼地摩挲著。
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珍重。
“樂盈，”他忽然低聲喚她。
“嗯？”
謝懷瑾抬眸，望進她的眼睛，聲音低沉而認真：“朕有時會覺得，這一切像是一場夢。”
徐樂盈靜靜地看著他，沒有接話。
“朕從前以為，這輩子也就這樣了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落在自己覆在她小腹的手上，“後宮空懸也好，無子嗣也好，朕不在乎。朝臣們背地裡如何議論，朕也知道，只是懶得去理會。”
他的聲音很低，像是自言自語。
“可那夜在觀星殿……朕碰到你的時候，朕的身體沒有排斥。”他抬眸看她，眼中帶著幾分困惑，幾分慶幸，“朕那時就知道，你不一樣。”
徐樂盈輕輕握住他覆在她腹前的手，沒有說話。
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沙啞，“朕從來沒有想過，朕也會有這一天。有妻子，有兒女，有一個……家。”
他說到“家”字時，聲音輕得像一縷煙。
徐樂盈看著他的眼睛，那雙一向冷峻深邃的眼眸，此刻竟蒙上了一層極淡的水光。
她忽然想起小九說過，謝懷瑾的生母早逝，由太后柳氏撫養長大。所謂的“撫養”，不過是維持皇室體面的敷衍。太后柳氏無子，需要一個嫡子來鞏固自己的地位。而年幼失母的太子，便是她手中最好用的棋子。
他從未真正擁有過一個“家”。
徐樂盈沒有說那些虛無縹緲的安慰話。
她只是輕輕抬起手，指尖撫過他緊蹙的眉心，將那處因常年皺眉而留下的淺痕一點點撫平。
然後，她傾身，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吻。
如羽毛拂過湖面，如夜風掠過花枝。
謝懷瑾怔住了。
他呆了一瞬，隨即反客為主，一手扣住她的後頸，將這個淺嘗輒止的吻加深。
良久，謝懷瑾才放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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