轉眼間,徐樂盈入主中宮己滿一月。
這一個月裡,後宮風平浪靜,至少表面上如此。
永安宮上下在蘇姑姑和陳姑姑的調教下,各司其職,井井有條。徐樂盈每日除了處理宮務、翻閱典籍,便是安心靜養。孕初期的反胃感漸漸消退,胃口也好了許多,氣色一日比一日紅潤。
謝懷瑾幾乎夜夜留宿永安宮,風雨無阻。有時政務繁忙,來得晚了,徐樂盈便倚在窗邊看書等他。無論多晚,他總要來,哪怕只是抱著她說幾句話,確認她安好,才能安心入睡。
帝后琴瑟和鳴,恩愛逾常的訊息,很快傳遍宮闈內外。有人豔羨,有人嫉恨,有人暗中觀望。
太后柳氏這一個月裡,倒也沒再提納妃之事。徐樂盈每日晨昏定省,禮數週全,無可挑剔。偶爾太后話裡話外試探幾句,徐樂盈便溫婉地以“需稟明陛下”擋回去,軟硬不吃,讓太后也挑不出錯處。
柳嫣然這一個月來,隔三差五便藉著給太后請安的名義入宮,偶爾在慈寧宮與徐樂盈相遇。
轉眼間,中秋佳節將至,這是徐樂盈以皇后身份主持的第一個大節。
內務府早早便將中秋宮宴的籌備事宜呈報上來,徐樂盈在蘇姑姑的協助下,親自過問每一處細節。
宴客名單是她擬定的,宗室親王、三品以上朝臣及其誥命夫人在列,柳嫣然的名字也在其中——太后親自開口,徐樂盈沒有拒絕。
中秋前夜,月華如水。
帝后二人用過晚膳,沒有急著歇息,而是攜手在永安宮的小花園裡慢慢散步。
園中桂花開得正好,甜膩的香氣瀰漫在夜風中,沁人心脾。徐樂盈披著一件月白色披風,依偎在謝懷瑾身側,兩人沿著青石小徑緩緩而行,身後跟著遠遠伺候的宮人。
走了一陣,徐樂盈在一株桂花樹下的石凳上坐下,謝懷瑾在她身側落座,自然而然地將她的手握在掌心。
月光灑在兩人身上,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,交疊成一團。
謝懷瑾轉過身,正對著她,目光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上,眼中滿是柔軟的光。
“樂盈,明日中秋宴,朕想明日當眾宣佈你有孕的訊息。”
謝懷瑾握著她的手,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,“雖說如今才兩個多月,但朕想著,早些宣佈,也好讓那些暗中覬覦的人死了心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沉了幾分,“尤其是母后那邊,還有柳家。”
徐樂盈垂下眼簾,睫毛在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。
片刻後,她抬眸,迎上他的目光,聲音平和:“陛下所言極是,只是,月份上……”
她話未說完,謝懷瑾己明白她的顧慮。
他握著她的手,低聲道:“朕己與何太醫商議過,他是朕的心腹,太醫院院正,醫術高明,為人可靠。對外宣稱你有孕月餘,待到足月生產時,便說是早產。何太醫那邊自有說辭,不會引人懷疑。”
她輕輕點頭,“臣妾明白了。”
謝懷瑾見她應下,眼中浮起笑意。他伸手,輕輕撫上她的小腹,隔著衣料,掌心溫熱而虔誠。
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激動,“樂盈,明日之後,全天下都會知道,朕有後了。朕等這一天,等了太久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