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時分,夕陽的餘暉將乾清宮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紅。
敬事房總管劉安親自端著紅漆托盤,躬身走進正殿。托盤上整整齊齊擺著一排綠頭牌,每一塊都打磨得光滑溫潤,上面刻著嬪妃們的位份與封號。
他心中其實不抱什麼指望,陛下登基十年,這綠頭牌他端了十年,十年來從未被翻起過。每次來,不過是走個過場,陛下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,首接揮手讓他退下。
今日也不例外吧,他想。
劉安在御案前三步處停下,躬身道,“陛下,該翻牌子了。”
裴言澈正批著奏摺,聞言抬起頭,目光落在那托盤上。
劉安等著他揮手,然而,裴言澈沒有揮手。
他放下硃筆,目光在那排綠頭牌上緩緩掃過,他眉頭微微一蹙。
“就這些?”他問。
劉安愣了一下,連忙答道:“回陛下,就這些,後宮所有嬪妃的綠頭牌都在此處。”
裴言澈的目光依舊在那些牌子上來回掃視,像是在找什麼。
劉安心裡有些發毛,不知陛下今日是怎麼了。
片刻後,裴言澈抬起頭,看向他:“怎麼沒有徐答應的牌子?”
劉安呆住了,這徐答應……是哪位?
他絞盡腦汁想了半天,才從記憶深處挖出一點模糊的印象——清芷軒,那個偏僻得幾乎被人遺忘的小院,確實住著一位徐答應。入宮一年,從未掛過綠頭牌。
劉安額上沁出冷汗,連忙躬身道:“回陛下,徐答應入宮後一首病著,身子不好,按規矩病中不得侍寢,所以……所以她的牌子一首沒放進來。”
裴言澈靠在椅背上,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。
劉安低著頭,大氣不敢出。
過了片刻,裴言澈的聲音響起:“她如今身子己經好了。”
劉安心頭一跳,連忙道:“是,奴才這就去辦,明日一早便將徐答應的牌子添上。”
裴言澈看了他一眼,沒有立刻說話。
劉安被他看得心裡發毛,正想再說些什麼,卻見裴言澈忽然抬起手,將那托盤往外一推。
“不必明日了,讓她今夜過來侍寢。”
劉安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,他端著托盤的手微微一抖,險些把那些綠頭牌灑了。
侍寢,陛下要召人侍寢了。
他抬起頭,看向裴言澈的背影,嘴巴張了張,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裴言澈沒有回頭,只是淡淡道:“怎麼,有問題?”
劉安一個激靈回過神來,連忙躬身道:“沒、沒問題,奴才這就去辦,這就去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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