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油嘴滑舌。”
徐樂盈輕輕笑了，靠在他懷裡，輕聲提醒，“陛下，您該去御書房了。”
裴言澈眉頭微蹙，顯然不想離開。他握著她的手，低聲道：“朕再陪陪你。”
徐樂盈失笑，反手握住他的手：“臣妾又不是三歲孩童，哪裡需要陛下寸步不離守著。陛下若是耽誤了朝政，那些御史又該說臣妾惑主了。”
裴言澈冷哼一聲：“讓他們說，朕倒要看看誰敢。”
話雖如此，他還是起身，俯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吻：“好好歇著，朕晚些過來。”
徐樂盈點點頭，目送他離去。
慈寧宮殿內焚著上好的百合香，几上擺著新貢的蜜桔，一派閒適景象。
太后楊氏斜倚在貴妃榻上，手中捻著一串碧璽佛珠，閉著眼，彷彿在小憩。
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貼身嬤嬤孫氏快步進來，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。
太后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頓，她睜開眼，眼中掠過一道寒光。
“有孕了？”她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股讓人心頭髮寒的冷意。
孫嬤嬤低著頭，小聲道：“是，太醫親自診的脈，說是己有月餘。陛下大喜，當場晉了那徐氏為妃，賜封號惠，還免了她一切請安之禮。”
太后沒有說話，只是捻著佛珠的手漸漸收緊。
她本以為，那個女人不過是皇帝拿來堵朝臣嘴的幌子。皇帝那身子骨，能不能碰女人都是兩說。就算碰了，能不能生也是未知。
可沒想到，竟然真的有了。
太后緩緩坐起身，目光落在那尊白玉觀音像上，眼底幽深如古井。
皇帝不能有子嗣，必須不能有子嗣。
這是她和寧親王謀劃了二十多年的事，當年先帝駕崩，她本想讓自己的小兒子齊王登基。可先帝臨死前，竟下遺詔立了那個酷似他的長子。
那孩子生下來時，她看著那張臉，便覺得厭惡至極。那是先帝的臉，是那個奪了她清白、毀了她的男人。
她愛的人是寧親王，是先帝的親弟弟。他們青梅竹馬，兩情相悅。可先帝偏要拆散他們，強行納她入宮。
入宮後，她生下第一個孩子。那孩子越長越像先帝，每次看到那張臉，她心中的恨意便多一分。
後來，她和寧王終於有了自己的孩子——齊王。那孩子眉眼像寧王，溫潤如玉，聰慧可人。那才是她的心頭肉，才是她想要的孩子。
可先帝偏不立齊王為太子，偏要將皇位傳給那個酷似他的長子。
她恨，恨得發狂。所以她下藥，在皇帝的飲食中下了二十年的藥。那藥不會要他的命，只會讓他性情越來越暴躁，越來越難以自控。
她要讓天下人看看，先帝選的好太子，不過是個暴君。
待他民怨沸騰時，齊王便可順理成章取而代之。
可惜，那孽種命硬，硬是撐了下來，還把朝政打理得井井有條。那些朝臣們，竟也慢慢習慣了這暴君的性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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