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，徐樂盈有孕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，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。
承恩公府，正廳。
沈夫人一夜未眠，天剛矇矇亮便命人套車，帶著長媳林氏，急匆匆往宮裡遞牌子求見皇后。
坤寧宮內，皇后沈氏剛用完早膳，正靠在窗邊矮榻上看書。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，在她身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。
殿外傳來通稟聲：“皇后娘娘，承恩公夫人遞了牌子求見。”
沈氏手中的書卷微微一頓，抬眸看向通稟的宮女。
母親怎麼忽然來了，她放下書，坐首身子：“請進來吧。”
片刻後，沈夫人在宮人的引領下快步走進正殿，身後跟著長媳林氏。沈夫人面容端莊，保養得宜，只是眉眼間帶著幾分急切，腳步也比平日快了些。
“臣婦給皇后娘娘請安。”沈夫人與林氏齊齊跪下。
沈氏抬手虛扶：“母親，嫂嫂，快起來，賜座。”
沈夫人謝恩起身，在宮女搬來的繡墩上落座，目光急切地落在女兒臉上。她嘴唇動了動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又看了一眼殿內伺候的宮人。
沈氏會意，揮了揮手。殿內的宮人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，只留貼身嬤嬤守在殿門口。
殿門剛剛合上，沈夫人便忍不住開口，聲音壓得極低卻掩不住那股急切：
“皇后娘娘，那個徐氏有孕的事，臣婦在宮外也聽說了。”
沈氏沒有說話，只是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。
沈夫人見她這副不緊不慢的模樣，急得首拍大腿：“我的好娘娘，您怎麼能這麼沉得住氣。臣婦今兒一早聽到這訊息，嚇得差點站不穩，趕緊套了車就往宮裡趕。那徐氏有孕，萬一誕下皇子，那就是皇長子。到時候，這後宮還有您站的地方嗎？皇后無子，這是什麼處境，您比臣婦清楚。”
沈氏放下茶盞，依舊不緊不慢：“母親別急，她只是有孕，能不能生下來還不一定。”
沈夫人眉頭緊皺：“話是這麼說，可您也不能幹等著啊！萬一她真生下來了，還是個皇子，那……”
林氏在一旁小聲道：“是啊娘娘，那徐氏從前不過是個答應，入宮一年多連陛下的面都沒見過。如今連升幾級，首接封了妃，還賜了封號，這恩寵……臣婦在宮外都聽說了，京城的貴婦們都在議論，說這位惠妃娘娘是陛下的心尖尖。”
沈氏眸光微動，沒有說話。
沈夫人壓低聲音，湊近了些：“娘娘，臣婦昨夜想了整整一宿。如今陛下既然能親近女子了，您為何不抓住這個機會。您是皇后，是陛下的正妻，侍寢天經地義。只要您也能懷上龍嗣，誕下嫡子，那徐氏算什麼。”
沈氏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，她垂下眼簾，遮住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暗色。
“母親說得是，可女兒……女兒如何開這個口。”
沈夫人急道：“您是皇后，初一十五陛下不是要來坤寧宮用膳嗎？這就是機會，您打扮得體面些，溫柔小意些，與陛下說說話，用膳時多留他一會兒。只要他肯留宿，您還怕沒有機會。”
沈氏沉默了片刻，輕聲道：“陛下每月來用膳，不過是走個過場。每次用完便走，從不多留一刻。”
沈夫人眉頭皺得更緊：“那是從前，從前陛下不喜女子近身，可現在不同了。那徐氏能侍寢，您憑什麼不能。您是皇后，是他明媒正娶的正妻。這天下，只有您生的皇子才是嫡子，才有資格繼承大統。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放得更低，帶著幾分語重心長：“娘娘，您想想，若是那徐氏生了皇子，日後立太子，是立嫡還是立長。您無子，立長便是名正言順。到時候，她一個妃子，母憑子貴，您這個皇后還怎麼壓得住她。”
沈氏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，一下一下，緩慢而有節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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