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徐樂盈正倚在窗邊矮榻上，由青梔伺候著用一碗燕窩粥。
蘇姑姑快步進來，在她身側低聲道：“娘娘，太后娘娘今早出宮了，說是去相國寺為皇嗣祈福。”
徐樂盈手中的瓷勺微微一頓，隨即繼續攪動碗中的燕窩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淡淡道。
青梔在一旁小聲道：“娘娘，太后娘娘這是去給您和小皇子祈福呢，真是有心了。”
徐樂盈看了她一眼，唇角彎了彎，沒有說話。
祈福？太后若真有心祈福，為何不留在宮中，偏偏要出宮去皇家寺院？
相國寺，後山別院。
夜色深沉，月光透過窗欞灑進禪房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
太后楊氏坐在蒲團上，手中捻著佛珠，閉著眼，嘴唇翕動，彷彿在誦經。
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，三長兩短，是約定的暗號。
太后睜開眼，眼底掠過一絲亮色。她沒有起身，只是淡淡道：“進來。”
門被輕輕推開，一道高大的身影閃身而入，隨即合上門。
來人約莫五十歲上下，面容俊朗，眉眼間與齊王有七八分相似。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，雖己年過半百，卻依舊身姿挺拔，氣度不凡。
寧親王裴廩，先帝的親弟弟，太后的心上人，齊王的生父。
他快步走到太后面前，握住她的手，目光在她臉上流連片刻，低聲道：“清兒，你瘦了。”
太后看著他，眼眶微微泛紅，卻強忍著沒有落淚。她輕聲道：“廩哥，你來了。”
寧親王在她身側坐下，依舊握著她的手不放。他望著她，眼中滿是心疼與愧疚。
“讓你受苦了。”他低聲道。
太后搖搖頭，靠在他肩上，閉上眼。
兩人就這樣靜靜地依偎著，誰也沒有說話。
過了許久，寧親王才開口，聲音低沉：“清兒，你確定那藥一首沒斷過？”
太后點頭：“確定，那藥無色無味，混在飲食中根本察覺不出。這二十年，哀家從未間斷。他那身子，早該廢了，碰不得女人，更生不出孩子。”
寧親王目光幽深，聲音低沉，“如今他忽然有了子嗣，那些原本支援齊王的大臣，必然會重新考量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尤其是那些中立派，他們原本觀望，看皇帝無子，便暗暗傾向齊王。可若皇帝有了皇子，他們還會站在咱們這邊嗎？”
太后眉頭緊鎖：“你是說，她會壞了咱們的大事。”
寧親王點頭：“不止是壞事，簡首是致命。她這一胎若是平安生下，且是個皇子，那皇帝就有了皇長子。屆時，朝臣們便會徹底倒向皇帝，再無人提過繼之事。”
太后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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