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成的手開始發抖，他想退，腿卻像生了根。他想開口解釋，喉嚨卻像被人掐住，一個字也擠不出來。
裴言澈走到他面前時，腳步頓了一頓。
就是這一頓，趙成膝蓋一軟，撲通跪了下去。
“陛、陛下——”
他的話沒說完。
裴言澈抬起一腳，正中他胸口。
那一腳用了十成十的力道，趙成整個人往後飛出去，後背重重撞在殿門的門框上，發出沉悶的一聲巨響。他仰面摔倒在地，嘴角滲出血來，胸口的甲片凹下去一塊，疼得蜷縮成一團，像一隻被踩扁的蟲子。
“拿下。”裴言澈的聲音不高，卻冷得像淬了寒冰。
身後的禁軍一把將趙成從地上拖起來，反剪雙手按跪在地。趙成的頭盔滾落在地，發出清脆的聲響，骨碌碌滾到太后腳邊，停住了。
太后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頭盔，又抬起頭，目光落在裴言澈臉上。她的嘴唇微微發抖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裴言澈沒有看她，轉身走回徐樂盈身邊，握住她的手。她的手有些涼，他握緊了些，帶著她在鳳座上坐下。
他坐在她身側，目光掃過殿內噤若寒蟬的群臣，最後落在太后臉上。
他開口，聲音不高，“母后，您安排的這出戲，朕看完了。現在，該朕了。”
太后楊氏坐在上首，面色鐵青，嘴唇緊抿。她攥著佛珠的手在發抖，指節泛白，卻強撐著沒有露出半分慌亂。
“皇帝這是做什麼？”
她開口，聲音還算平穩，“哀家不過是擔心你的安危，讓趙成拿下皇后問話，何錯之有？你倒好，不分青紅皂白，上來就打人。這殿裡殿外，滿朝文武都看著呢。”
裴言澈沒有接她的話，只是對殿門口揚了揚下巴。
周放會意，一揮手，兩名禁軍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。那人穿著御膳房的服飾，面色灰敗，渾身抖得像篩糠——正是御膳房總管李忠。
李忠被按跪在殿中央，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，不敢抬頭。
太后捻著佛珠的手猛地一頓。
裴言澈看著李忠，淡淡道：“把你方才跟朕說的話，當著太后和滿朝文武的面，再說一遍。”
李忠伏在地上，身子抖得厲害，聲音斷斷續續：“奴、奴才……奴才招……御膳房這些年，一首在太后娘娘的吩咐下，往陛下的飲食裡……下藥。”
殿內譁然，幾位老臣臉色驟變，面面相覷。御史臺那幾個被太后策反的人，面色慘白如紙，身子微微發顫。
李忠繼續道：“那藥是太后娘娘給的，無色無味，混在飯菜裡查不出來。奴才每半月從孫嬤嬤手裡拿一次藥，每次一小包，摻在陛下日常的膳食中。太后娘娘說……說這藥不會要命，只是會讓陛下性情急躁些……”
他說著說著，聲音越來越小，最後幾乎低不可聞。
裴言澈靠在椅背上，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。他握著徐樂盈的手，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指節，一下一下，節奏平穩。
“還有呢？”他問。
李忠抖了一下，又道：“還有……還有陛下寢殿的安神香，也是太后娘娘讓奴才換的。那香里加了東西，每日夜裡點燃，陛下吸入後便會頭痛加劇、煩躁難制。那香點了二十年，從未斷過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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