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言澈握著茶盞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裡,不知在想什麼。徐樂盈沒有打擾他,只是在他身側坐著,輕輕握住他另一隻手。
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,殿外傳來趙德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。
“陛下。”他在門口站定,聲音壓得很低。
裴言澈沒有回頭,只淡淡應了一聲:“進來。”
趙德順快步進殿,在兩人面前跪好,額頭微微見汗,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。他深吸一口氣,開始稟報。
“回陛下,寧親王和齊王己經押入宗人府了。寧親王路上掙扎得厲害,罵了許多難聽的話,押送的侍衛不得己堵了他的嘴,這才消停。”
裴言澈面上沒什麼表情,只是點了點頭。
趙德順繼續道:“齊王那邊很安靜,一路上沒說話,進了宗人府也沒鬧。小世子年紀小,哭了一陣,齊王抱著哄了哄,便睡著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道:“齊王妃那邊,在府裡時就己自請下堂,收拾東西回了孃家。奴才讓人跟著,確認她平安到了母家才回來覆命。”
裴言澈沉默了片刻,開口時聲音很平:“告訴宗人府那邊,小世子的吃穿用度,按郡王世子的份例供給,別委屈了孩子。”
趙德順應了,又道:“陛下,寧親王那邊……”
裴言澈打斷他:“按庶人例,不必優待,也不必虐待。”
趙德順心領神會,叩首應下。
殿內安靜了片刻,趙德順猶豫了一下,又道:“陛下,太后娘娘那邊也傳了話回來。”
裴言澈的手指微微一頓,沒有開口。
趙德順低聲道:“太后娘娘己經啟程去皇陵了,孫嬤嬤跟著伺候,路上沒出什麼岔子。太后娘娘上車前問了一句,問能不能帶幾箱衣物和佛經,奴才讓人都帶上了。”
他頓了頓,小心翼翼地看了裴言澈一眼:“太后娘娘又問了一句,問齊王和小世子可安頓好了。奴才說齊王和小世子都好,讓太后娘娘放心。”
裴言澈沉默了一瞬,淡淡道:“知道了。”
趙德順又稟了幾件瑣事——御膳房新換了總管,禁軍那邊也做了調整,那些被策反的朝臣己經交由刑部和大理寺審辦。裴言澈一一聽了,點頭或搖頭,趙德順便記下,一一應承。
稟完這些,趙德順卻沒有立刻退下,猶豫了一下,又道:“太后娘娘還說……想見齊王一面,就一面。”
殿內安靜了片刻。
裴言澈的手指頓住,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,許久沒有動。
徐樂盈靠在他身邊,沒有說話,只是將他的手握緊了些。
過了良久,裴言澈才開口,聲音低沉:“不見,讓她去皇陵好好唸經,替她自己贖罪。”
趙德順叩首,正要退下,裴言澈忽然又叫住他。
“齊王身邊,可有照應的人。”
趙德順連忙道:“回陛下,奴才己經安排了兩個老成的嬤嬤照看小世子,吃穿用度不會虧待。”
裴言澈點點頭,沒有再問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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