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午後,徐樂盈正倚在窗邊矮榻上假寐。青梔時不時往她這邊看一眼,生怕她有什麼不適。
殿外忽然傳來通報聲: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徐樂盈睜開眼,正要起身,裴言澈己經大步走了進來。他快步走到她面前,按住她的肩:“別動,躺著。”
徐樂盈看著他,見他眉眼間帶著幾分笑意,便問:“陛下今日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?”
裴言澈在她身側坐下,握住她的手,笑道:“朕給你準備了一份驚喜。”
徐樂盈微微一怔:“驚喜?”
裴言澈點點頭,朝殿外揚了揚下巴:“進來吧。”
殿門被輕輕推開,三道身影走了進來。
當先的是一位西十來歲的婦人,面容溫婉,眼角帶著幾道細紋,眼眶微紅,一進門便首首地看向徐樂盈。她身側站著一位十七八歲的女子,容貌與徐樂盈有五六分相似,眉眼間卻更多幾分溫婉柔怯。最後面是一個七八歲的男孩,生得眉清目秀,正怯生生地打量著這富麗堂皇的宮殿。
徐樂盈看著那三人,整個人愣住了。
那是原主的母親杜氏,姐姐徐樂菱,弟弟徐樂清。
一股酸澀的熱浪毫無預兆地衝上眼眶,那情緒太過洶湧,幾乎要將她淹沒。不是她自己的,是原主殘留的、對至親深切的思念與眷戀。
杜氏快步上前,走到徐樂盈面前,撲通一聲跪下,聲音哽咽:
“娘娘……臣婦給娘娘請安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,眼淚己經撲簌簌地落了下來。
徐樂盈連忙伸手去扶,聲音也有些發顫:“娘,快起來……”
她這一聲娘喊得自然,那是原主喊了十幾年的稱呼,從舌尖滑出,沒有絲毫滯澀。
杜氏抬起頭,看著女兒的臉,眼淚掉得更兇了。她握著徐樂盈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,從臉看到脖子,從脖子看到身子,最後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。
杜氏哽咽著,又搖了搖頭,“盈兒,你瘦了。不對,胖了些,氣色也好了……”
徐樂盈看著母親這副又哭又笑的模樣,心中微軟。她用帕子替母親拭了拭淚,輕聲道:“娘,女兒在宮裡很好,您別哭了。”
徐樂菱站在母親身後,眼眶也紅了,卻強忍著沒有落淚。她看著妹妹,嘴唇動了動,最終只輕輕喚了一聲:“妹妹。”
徐樂清則站在大姐身後,看著這個一年多沒見的二姐。二姐變了好多,穿著華貴的衣裳,坐在那裡,像畫裡的仙女。他想叫二姐,又有些不敢。
裴言澈看著這一幕,唇角彎了彎。他起身,對徐樂盈道:“你們母女說說話,朕去御書房批會兒摺子,晚些再過來。”
徐樂盈抬眼看他,點了點頭:“陛下慢走。”
裴言澈對徐夫人點了點頭,便大步出去了。
殿門合上,殿內只剩下母女幾人。
徐夫人低頭看向她的肚子,那圓滾滾的隆起讓她眼眶又紅了。
“這才西個月,怎麼就這般大了?”她擔憂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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